黑瞎子拉過張意瀾的手,一邊笑一邊認真把她的手掌包好,然後扔了一卷紗布給張起靈,“收好。”
張起靈伸手輕鬆接住了那捲紗布,他沒有去看黑瞎子,視線越過兩人,落向前方那個原本吞噬了黑瞎子右腿的豁口。
“底下。”他的聲音響起。
張意瀾扭過頭去,順著小哥的眼神看。
隨著剛才那陣血液的驅趕,那面蠕動的石壁不僅退出了黑瞎子的範圍,甚至連帶著周圍一大片青黑色的偽裝岩層都如同潮水般褪去。通道盡頭的真實面貌徹底暴露了出來。
那不是一面實心牆。
在褪去的黑色物質後方,露出了一道極其寬闊的、向下傾斜的巨大石階。石階兩旁矗立著十幾尊人面鳥的銅像。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從那條新出現的階梯深處,正斷斷續續地傳來一陣極其規律的金屬敲擊聲。
“叮……叮……叮……”
聲音空靈、單調,就像是有人在極遠的地底,不緊不慢地敲擊著某種巨大的青銅器。
隨著敲擊聲,風流從石階下方倒灌上來,吹得張意瀾鬢角的碎髮微微晃動。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他撐著巖壁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腳踝,伸手將撕裂的夾克拉鍊扯到底,徹底敞開,順手摸到了腰間的槍套邊緣。
“裡面原來還有地方去。”他微微側了側頭,耳朵捕捉著風中傳來的金屬餘音,“聽這節奏……下面有人。”
敲擊聲在黑暗中持續著。
“下去瞧瞧?”黑瞎子看張意瀾和張起靈。
“走。”張意瀾點點頭。
她將包紮好的左手垂在身側,沿著陡峭的臺階往下走,手電筒的光柱在濃霧裡切出了一條狹窄的光道,照亮了腳下的路。
張起靈走在側前方,黑瞎子微微壓低槍口,走在最後。
向下的臺階長得似乎沒有盡頭,金屬敲擊聲在他們走到半途的時候戛然而止。
當最後一步跨下石階時,腳下的質感從溼滑的岩石變成了鋪設規整的青磚。霧氣在這裡被地底的熱流衝散了一些,露出了他們前方巨大的拱形石門。
門己經破爛不堪,像是被烈性炸藥強行轟炸過,但是石門依舊閉得非常緊。
張起靈忽然停住腳步。
他沒有回頭,將左手手腕一翻,軍用匕首橫在胸前。
黑瞎子一下把槍上膛了,往前幾步站到了張意瀾身前。
張意瀾側頭看過去,石門前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具屍體。
大部分穿著和療養院警衛一樣制服,空氣裡的血腥味濃得發膩。
在石門右側那根粗壯的盤龍石柱後,傳來了極輕的喘息聲。
張意瀾將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去,光暈打在石柱底部,照出了一雙沾滿泥和血的高筒軍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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