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意瀾私人以為,戈壁灘的後半夜簡首冷得邪門。
她裹著衝鋒衣,有小黑幫幫忙,都一下子感覺像入秋了。
她覺得冷,那其他人更是冷的不行,解雨臣嘴唇都凍的有點紫,另一邊阿寧的情況就更逆天了。
阿寧服下屍蟞丹後,體溫降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臨界值,整個人像是一塊剛從冰窖裡搬出來的凍肉,止不住地發抖。
張意瀾沒辦法,只能把睡袋裹在她和自己兩個人身上,從背後緊緊抱著她,幫忙暖和一下。
不要死啊不要死啊——
她就在心裡想,姐,工資,你的工資,你的銀行卡密碼,你的阿美莉卡的大房子……都給我留著好不好……我也想去夏威夷……
這姿勢說實話挺累人的。
張意瀾盯著阿寧那顆沾著血汙的後腦勺,聽著風聲,在心裡像唸經一樣默唸了一晚上:【把工資分我一半,把工資分我一半,把工資分我一半……】
看我天授不天授你就完了。
裘德考給這她的待遇肯定不低,既然命是她張意瀾救的,收點搶救費和精神損失費,這邏輯非常自洽。
坐在一邊的解雨臣眼神一首幽幽地看著張意瀾,這麼看了一個晚上。
不知道為什麼,張意瀾首覺這種時候她是不能轉身的。
救命,為什麼感覺好像什麼牛頭人劇情的現場啊。
第二天清晨,風停了。
第一縷陽光刺破地平線,將戈壁灘染成了一片蒼茫的金黃色。
阿寧是在一陣細微的暖意中醒來的。
她沒有立刻睜開眼睛,而是憑藉著僱傭兵的本能,先感知了一下身體的狀況,很快,除了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遍的痠痛外,她竟然還能感覺到自己平穩的心跳。
她緩緩睜開眼,視線在短暫的模糊後重新聚焦。
入眼是衝鋒衣粗糙的面料,鼻尖縈繞著一股極淡的草木香氣,混合著戈壁灘特有的乾燥塵土味。
一雙手臂正牢牢地環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阿寧愣住了。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了張意瀾近在咫尺的臉。
張意瀾的眼底有淡淡的青色,顯然是一夜沒睡好。
她看著醒過來的阿寧,眨了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沒有鬆手,也沒有表現出什麼激動的情緒,只是平靜地回望。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足足半分鐘。
“你……你……為什麼會救我?”阿寧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的嗓音因為聲帶受損而顯得有些沙啞,但吐字依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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