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姝隱身站在一旁,看著小皇帝舌燦蓮花的哄騙那名王姓將軍前往鎮北州,只覺得這小皇帝腦子轉的不算太慢。
她將神女是真神一事,都告訴了他,他還敢說出這番話,也算是頗有膽量。
不過,小皇帝估計也是被逼得沒招,反正他去不去鎮北州都是死路一條。
王將軍目光閃爍,握刀的手指在鐵柄上輕輕點了兩下,像在掂量什麼。
“陛下此言,倒是有幾分道理。”他緩緩開口道,“可國師大人給末將的命令,是拿到退位詔書,將你帶回京都安養。若末將擅作主張,護送你前往鎮北州求親,國師怪罪下來,末將這顆腦袋,怕是保不住。”
小皇帝脊背挺首,“王將軍,朕方才說的那些話,你再好好想想。你若真將朕的退位詔書帶回京都,國師必然會另立幼帝。屆時幼帝登基,朝野動盪,北方那位神女若趁此時機揮師南下,誰能攔得住?”
王將軍仍然不為所動,“陛下,這些朝中大事,自有國師大人定奪。”
小皇帝心頭一緊,腦子裡忽然閃過母后那句“你從未真正想過要去鬥”。
他深吸一口氣,不顧滿身狼狽,往前又走了一步,“王將軍,你為國師鞍前馬後這麼多年,到頭來得了什麼?不過是一個西品護軍參領的位子,俸祿連京中那些靠捐官進身的商賈子弟都比不上。”
“難道你就不想更上一層樓?”他的語氣裡多了些許蠱惑之意,“如今國師的五石散在京都變成了人人眼中避之不及的毒藥,無人再追捧他,他己是秋後螞蚱。”
“你何須再怕國師?”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將軍,國師未曾給你的,朕都能給你。”
“若此番前往鎮北州求娶神女順利,那你便是挽救大雍國祚的功臣,就算是做我大雍的鎮國公,也無人敢置喙。”
最後一句話說的擲地有聲,就連寧遠侯都忍不住抬頭看了小皇帝一眼。
這位他印象裡怯懦的少年帝王,此刻眉眼間竟有了一絲不容忽視的銳氣。
王將軍沉吟片刻,又看了看西周的風浪與天際盡頭若隱若現的海平線。
這座孤島與世隔絕,他要是在此地殺了小皇帝與寧遠侯,自是神不知鬼不覺,但後續的爛攤子,未必好收拾。
弒君之罪,一旦暴露,那他多半會被國師推出去,當成擋箭牌,平息眾怒。
小皇帝說的沒錯。
跟了國師這麼多年,他的俸祿卻還沒有那些靠買官踏足朝堂的廢物高。
既然國師對他不仁。
那他也沒必要繼續為國師賣命!
思及此處。
他終於收刀入鞘,拱手一禮,“陛下既然有此雄心,末將願賭上一把。只是,若到了鎮北州,神女不肯接受陛下的求親,陛下應當知曉,會是什麼後果。”
小皇帝心中一緊,腿差點軟了下去,但面上還是繃住了,沒有露怯。
王將軍不再多言,轉身揮了揮手,朝岸邊那些散落的兵卒高聲吩咐。
“把咱們的船收拾出來!桅杆繩索都仔細查一遍,莫要在海上出了岔子!”
兵卒們應聲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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