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場地選在一處臨湖的莊園。深秋的午後,陽光失去了夏日的熾烈,變得醇厚溫潤,透過高大的落地玻璃窗,灑滿整個大廳。
空氣裡浮動著白玫瑰與尤加利葉的清淡香氣。
賓客陸續到來,這個圈子裡的大部分人都來了,大廳裡到處都是衣冠楚楚的人。
沒有人會真正因為個人的私事,就斬斷一條林家可能帶來利益的紐帶。生意場上的邏輯向來如此。
李溪站在儀式圓臺的盡頭。圓臺不高,鋪著潔淨的白紗,邊緣裝飾著新鮮的白玫瑰與蒼綠的尤加利葉。
她穿著一身簡約的緞面婚紗,沒有繁複的蕾絲與珠繡,流暢的剪裁順著她身體的線條傾瀉而下,像一泓凝固的月光。
一層輕薄如霧的白色頭紗,從她盤起的發頂披散下來,長度及地,籠罩著她。
林知序站在紅毯的另一端。他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黑色禮服,剪裁完美,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形挺拔如松。他的頭髮被盡梳起,抹了髮膠,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鋒利的眉骨。
他的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繃得有些緊。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窺見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路莫站在伴郎的位置,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目光在圓臺上的李溪和身邊的林知序之間逡巡。
他是無所謂了,只要兄弟幸福就好。他是真心為歷經坎坷的林知序和李溪感到高興。
而陳陽,站在路莫旁邊,身體姿態有些僵硬。他臉上也努力維持著笑容,但那笑容裡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他的目光有些飄忽,不敢長時間凝視圓臺上的李溪,也不太敢與身邊的林知序有太多眼神交流。
兄弟結第二次婚,自己還是伴郎,這種經歷確實有些微妙。
他腦海裡閃過一些舊日片段,但最終他還是將那些複雜的情緒壓了下去,努力讓自己沉下心緒。
林父和林母坐在前排主賓席上。林母穿著一身絳紫色的旗袍,戴著寶石耳環,妝容得體,臉上掛著微笑,不時與鄰座相熟的人低聲交談兩句。
林父則是一身西裝,坐姿端正,表情放鬆,對前來打招呼的世交晚輩微微頷首。
他們在家裡如何不滿。施加壓力都可以,但到了這樣正式的場合,體面是最重要的。
林家的臉面不能丟,任何內部矛盾都不能擺上檯面讓人看笑話。
輕柔的曲子換了調子,變成了那首莊嚴而熟悉的旋律。
廳內的說話聲漸漸低下去,最終歸於一片安靜。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紅毯的兩端。
李溪輕輕吸了一口氣,交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隔著朦朧的頭紗,她看到紅毯那端的林知序向她走來。
林知序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離譜,聲音在他耳膜裡轟鳴,甚至一度蓋過了莊嚴的樂曲。
腳下的紅毯柔軟厚實,卻讓他感覺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有些虛浮。視野也有些模糊,賓客席上那些面孔融化成一片片灰色的影子,唯有圓臺盡頭那個籠罩在光暈裡的白色身影,是他整個世界唯一聚焦的中心。
林知序停在李溪面前,一步之遙。距離近了,林知序能看見頭紗後面的李溪,她今天很美。
證婚人念著祝詞,林知序聽得有些斷續,那些辭彙鑽進他的耳朵,卻很難立刻組織成清晰的意義。
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面前的李溪身上。他看到她輕輕抬起了眼,隔著薄紗,與他的目光相遇,李溪的眼裡帶著溫柔的安撫。
林知序狂跳的心,奇蹟般地在她的目光裡稍稍平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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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永到直誠忠對,地留保無毫將都,愁憂或樂快,病疾或康健,窮貧或裕富,境逆或境順是論無意願否是你?子妻的你為作士溪李娶意願否是你,生先序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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