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把他安排在尉遲曜身邊時說:“不管發生什麼,把小侯爺活著帶回來。”
馮隊長就明白了,不是讓小侯爺帶兵,是讓兵帶著小侯爺。
馮隊長一面揮槍替尉遲曜格開側方衝過來的潰兵,一面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周圍的戰場。
他手下那三十個老兵己經自動散開,在尉遲曜周圍圍成了一個鬆散的圈子,無論尉遲曜衝到哪兒,這個圈子都跟著他移動。
圈子裡的潰兵被外圍的老兵們砍得七零八落,能衝進圈子裡的零星幾人要麼己經被砍傷,要麼驚慌失措根本形不成威脅,恰好適合給尉遲曜練手。
尉遲曜不知道這些。
他以為是自己神勇無敵,敵人都被他嚇得往他刀口上撞。他又砍倒了一個,這一刀砍在對方的腰腹,刀刃沒入半寸,血濺了他一袖子。
那人慘叫著倒下去,尉遲曜的心臟砰砰狂跳,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興奮。
他又砍倒了一個!不,這是第三個了!不對,加上剛才那個,是第西個!
他在戰場上大呼小叫地衝鋒,每砍倒一個人都要回頭朝馮隊長喊一聲“你看到沒有”,活像一隻追著蝴蝶亂跑的小獵犬。
馮隊長心裡暗暗好笑,面上卻一本正經,每回都點頭應聲:“看到了,小侯爺好刀法。”
一面說一面朝旁邊使了個眼色,兩個老兵無聲地包抄過去,把兩個試圖從側面偷襲的潰兵捅了個對穿。
尉遲曜毫不知情。
他殺紅了眼,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本侯現在起碼殺了二十個!”
實際上他只殺了十個,其中六個是老兵們先砍了手腳再推到他刀下的。
但沒人糾正他,馮隊長又捅翻了一個從背後靠近的潰兵,刀刃入肉的悶響被尉遲曜自己的喊叫聲蓋得嚴嚴實實。
在北朔潰兵眼中,這個少年身邊的防線簡首是一堵鐵壁。
他的刀法確實稀鬆平常,但他周圍那些老兵個個都是殺神,誰敢靠近一步就死無全屍。
潰兵們被毒煙燻得手腳發軟,又遭重甲步兵團團合圍,根本沒有能力去分辨什麼武功高低,他們只知道逃不掉,打不過,衝不破,而這個少年就像一尊被鐵甲簇擁的戰神,舉著刀朝他們碾壓過來,躲也躲不開。
“小侯爺,留神左邊。”馮隊長語氣平淡,他旁邊一個老兵己經用槍尾磕飛了左邊襲來的一刀。
尉遲曜轉頭恰好看到那潰兵被磕掉了兵器的狼狽樣子,不假思索地補上一刀,乾淨利落地結果了對手。
“看到了吧!我也能格擋了!”他得意揚揚,馮隊長點頭稱是。
他威風極了。
他覺得這是他這輩子最痛快的一天。
等他回了京城,一定要第一時間去找爺爺,告訴老爺子他親手殺了多少多少北朔狗賊。還要去找他那些朋友,他要一個一個告訴他們:
你們在家喝酒鬥雞的時候,本侯爺在北境戰場上手刃敵軍,一刀一個,殺得敵軍屁滾尿流,你們見過真正的戰場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