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夫人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喬念臉上。
她一首在等喬念。
從蘇承安的死訊傳來，到靈堂搭起，她心裡就像壓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劉志遠被當眾砸死，蘇承安慘死在房內，喬唸的狠絕像一把懸頂之劍，讓她無時無刻不在心驚。
她甚至在想，這個連親生父親都能下手的孫女，會不會哪一天也容不下她這個礙眼的祖母？
可此刻，看著喬念眼中真切的擔憂，看著她手中那碗還冒著熱氣的參湯，蘇老夫人的心莫名安定了些。
喬唸的眼神很乾淨，擔憂也不似作偽，那是真的在擔心她的身體。
看來，她這個孫女終究還是認她這個祖母的，並非冷血到六親不認。
蘇老夫人接過參湯，入手溫熱，暖意順著指尖一點點蔓延到心底。
她低頭抿了一口，參湯的醇厚沖淡了些許口中的苦澀，也讓她一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下來。
“你有心了。”蘇老夫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喬念看著她喝了參湯，才轉身走到靈柩前。
三丫早己遞上三炷香，她接過，用燭火點燃，對著靈柩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煙霧繚繞中，她的表情平靜無波，看不出太多情緒，卻也沒有絲毫不敬。
拜完後，她將香插進香爐，動作規範而莊重。
蘇老夫人坐在一旁看著，見她還願意給親生父親上香，也不是毫無骨肉親情的。
她不求喬唸對蘇承安有多深的父女之情，只要喬念還願意走這個過場，還願意維持著這最後的體面，就夠了。
至少，在外人看來，她這個孫女是盡了孝道的。
至少，這個家還沒有徹底散架。
“你父親……終究是虧欠你太多。”
蘇老夫人放下參湯碗，看著喬唸的背影，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無盡的疲憊和嘆息，“他走了，也好，往後……你就安心做你的靖安王吧。”
喬念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擔憂的模樣：“祖母說的是。只是父親走得突然，孫女兒心裡也不好受。祖母您更要保重身體，這個家，還需要您撐著。”
這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讓蘇老夫人的心徹底落了地。
喬念不僅認她這個祖母，還承認這個家需要她！
這就夠了。
她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放心吧，我還撐得住。”
喬念又陪著蘇老夫人說了幾句話，無非是勸她保重身體、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之類的話。
首到看到蘇老夫人的精神好了些，喬念才起身告辭：“祖母，孫女兒還有些事要處理，先去忙了，晚些再來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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