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罷了，朕知道了。劉志遠確實有失分寸，你也是一時失手。”
他頓了頓，還是叮囑道：“只是下次不可如此衝動。你如今是靖安王，行事當有王爺的氣度，不可再這般動輒打殺，免得落人口實，讓朕為難。”
“臣女遵命！”
喬念立刻收起那副委屈的樣子，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陛下放心，臣女以後一定謹言慎行，絕不給陛下添麻煩！”
看著她瞬間轉變的神情，皇帝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行了，沒事就回去吧，好好處理你父親的後事。”皇帝擺了擺手，“需要什麼，讓人來跟朕說一聲。”
“謝陛下！”喬念躬身行禮，轉身輕快地離開了養心殿，彷彿來時的沉重和悲慼都是裝出來的。
哦不，確實是裝出來的。
朝臣們得知劉志遠被殺後，聖上不僅未曾問罪喬念，反倒命人給劉府送去了不少賞賜，明著是撫卹，實則是堵死了劉家鬧事的可能。
訊息傳開，京城裡的官員們心裡無不掀起驚濤駭浪。
“看來這靖安王的聖寵，比咱們想的還要深厚啊……”
“連當眾殺人都能輕輕揭過，這要是換了旁人，怕是早就下獄問斬了。”
“以後可得離這位王爺遠些，千萬別觸了她的逆鱗，沒看到劉主簿的下場嗎？”
眾人私下議論紛紛，對喬念更忌憚了。
他們算是徹底明白了，只要喬念不把天捅破，聖上怕是都會護著她，誰也奈何不得。
時間在平靜與暗流湧動中又過了幾日，到了蘇承安出殯的日子。
蘇府上下一片縞素，白幡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空氣中瀰漫著紙錢燃燒後的焦糊味，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大隊披麻戴孝的送葬隊伍從蘇府出發，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八名壯漢抬著沉重的棺槨，步伐沉穩地往前挪動，送葬的隊伍裡時不時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喬唸作為蘇家長女，又是身份最貴重的靖安王，捧著蘇承安的牌位走在最前面。
她穿著一身厚重的孝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一步一步機械地往前挪，看起來像是傷心過度，失了魂一般。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裡正煩躁得厲害。
天還沒亮就被叫醒，換上這磨人的孝服，還要頂著寒風走這麼遠的路，都說早起毀一天，她現在只想快點走完流程，回去補個回籠覺。
出發前，喬念特意讓人把清漪和萬嬌嬌也叫了一起去送葬。
清漪和萬嬌嬌聽話地換上了孝服。
喬念是怕等會兒花果山水簾洞那邊真動起手來，刀劍無眼，把她們留在院子裡反而危險，帶在身邊看著才放心。
夜一不想參與，也默默跟在了隊伍末尾，望著喬念捧著牌位的背影，腳步愈發沉重。
他終究還是沒敢把夜二的計劃說出口，既怕連累兄弟，又愧於面對喬唸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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