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卻搖了搖頭，眉頭緊鎖：“治標不治本。誰知道她會不會突然想起案子，來個快刀斬亂麻？”
他想起前幾日探子的回報，臉色愈發凝重：“前幾天鎮撫司查到了關鍵線索，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鎮撫司的能耐你是知道的，絕不容小覷。偏偏裴凜還把線索全交給了喬念，這背後……”
他沒說下去，但眼底的忌憚顯而易見。
喬念如今聖眷正濃，皇帝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鎮撫司肯賣她這個面子，未必沒有看皇帝臉色的意思。
“更何況，”
男子聲音沉了幾分，“萬國舅一家的下場，你忘了？”
隨從渾身一僵，不敢再說話。
誰能忘了？
前陣子萬國舅仗著皇后是他妹妹，與喬唸作對，結果呢？
不過半個月，萬國舅一家就被扣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扔進死牢等著下個月問斬，連皇后都被廢打入冷宮，永無出頭之日。
喬唸的狠辣，可見一斑。
“堵不如疏。”男子緩緩道，目光沉得像深潭。
他招手讓隨從附耳過來，低聲說了幾句，話語輕得像風，連燭火都沒吹動半分。
隨從聽完，臉色微變，隨即重重點頭：“是，屬下這就去辦！”
說罷，躬身退下，腳步急促得幾乎帶起風聲。
書房裡終於安靜下來，男子鬆了鬆領口，轉身往主臥走去。
廊下的燈籠在他身後拉長影子，一半落在青石板上，一半浸在牆角的陰影裡，瞧著竟有幾分落寞。
推開主臥的門，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面而來。
窗邊軟榻上，一名女子正斜倚著看書，素白的裙襬垂落在地，襯得她膚色愈發蒼白。聽到動靜，她抬起頭，露出一張病容懨懨卻難掩國色的臉，眉如遠黛，眸似秋水，只是唇瓣沒什麼血色，眉宇間總籠著一層淡淡的倦意，偏是這抹病容，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風姿。
“阿澈。”她輕聲開口，聲音柔得像羽毛，“回來了。”
男子快步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搶過她手裡的書，語氣帶著幾分嗔怪：“知兒，不是說了別總盯著書看？費神得很，該多歇歇。”
被喚作知兒的女子皺眉，語氣卻帶著幾分無奈：“連看書都無法，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不許說這種話！”
男子趕緊伸手捂住她的嘴，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微微一顫。他眼底翻湧著急切與疼惜，“我一定能治好你的！知兒，我己經找到辦法了，你再等等，我們一定會白頭偕老的。”
知兒看著他眼中的堅定，心裡泛起一陣暖意，卻也沒太當真。
她這病，從孃胎裡就帶出來了，名醫請了無數，藥湯喝了幾缸，身子骨卻一年比一年弱。
她早就知道結果，如今這般，不過是在等死罷了。
可她捨不得拂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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