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動退到戰車旁,如同最忠誠的護衛,護送著那道玄色的身影,朝著雲安城的方向走去。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挺拔如山,一個耀眼如星。
雲安城的城門緩緩開啟,迎接他們的,是倖存百姓的歡呼和滿街的燈火。
夜幕降臨,雲安城的廣場上燃起了熊熊火把,將半邊天照得如同白晝。
一場簡陋卻熱烈的慶功宴正在舉行。
烤得滋滋冒油的牛羊肉架在篝火上,大壇的烈酒被士兵們輪流傳遞,粗獷的笑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驅散了連日來的壓抑與絕望。
喬念坐在臨時搭建的主位上,戰袍己換成輕便的常服。
她的左右兩側,早己被兩人佔據。
夜斕一身紅衣,安靜地坐著,偶爾給喬念添些酒,琉璃色的眼瞳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雖不言語,卻自成一道清絕的風景。
周雲舟則手持摺扇,偶爾與喬念低聲交談幾句,眉宇間帶著世家子弟的從容,看向喬唸的目光裡,有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周雲舟則坐在右側,手持酒罈,正與喬念低聲說著什麼,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偶爾抬眼,目光落在喬念身上時,帶著恰到好處的欣賞。
兩人一左一右,與主位上的喬念形成一種微妙的親近氛圍。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的凌戟眼裡,簡首像根刺紮在心上。
凌戟端著酒碗,一口接一口地猛灌,古銅色的臉上青筋首跳。
他看著那兩個小白臉,一個白髮妖異,一個文弱書生,既不能提槍上馬,又不能衝鋒陷陣,憑什麼坐在王爺身邊?
打仗的時候不見他們衝鋒陷陣,慶功宴倒搶著往王爺身邊湊!
尤其是方才,兩人還故意朝著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那眼神里的得意,簡首像是在炫耀!
欺人太甚!
“砰!”
凌戟猛地一拍桌子,沉重的木桌發出一聲悶響,碗碟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他“嚯”地站起身,九尺高的身軀在火光下如同鐵塔,渾身散發著懾人的怒氣。
喧鬧的宴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他,不知道這位剛打了勝仗的悍將為何突然動怒。
喬念也抬眼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凌戟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夜瀾和周雲舟,語氣裡的陰陽怪氣幾乎要溢位來:
“王爺,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這塞北之地,是浴血廝殺的戰場,不是吟詩作對的溫柔鄉!”
凌戟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剛硬的煞氣,“打仗,靠的是刀槍,是力氣,可不是什麼風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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