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板子來！”凌戟一聲令下，立刻有士兵搬來一塊半人高的木板，豎在沙盤中央，將他與周雲舟徹底隔開。
火把的光芒被木板擋去大半，兩人各自面前的沙盤區域都籠著一層半明半暗的光，倒添了幾分戰場對峙的肅殺之氣。
“半個時辰計時，開始！”嚴辭下令，聲音落下的瞬間，有士兵便點燃了一支刻著刻度的香。
香灰簌簌落下，一場無聲的廝殺正式拉開序幕。
板子撤去。
凌戟幾乎沒有猶豫，大手一揚，率先在沙盤西北角落下三枚黑旗。
那裡是野狼谷，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他當年親手佈下的第一道防線，藏著三百精兵，專門用來伏擊繞道的敵軍。
“哼，跟我比地形？”
凌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沙盤上快速滑動，又在雲安城東門、南門各落兩枚黑旗，“先守住根基再說。”
他的佈陣穩紮穩打，帶著多年戍邊的鐵血氣息，以城池為核心，向外輻射防禦，步步為營，不給對手留下任何可乘之機。
對面的周雲舟則顯得從容許多。
他沒有急著落子，而是指尖輕點下巴，目光在沙盤上緩緩掃過，彷彿在丈量每一寸土地的距離。
首到香燃過兩指，他才拿起一枚白旗，輕輕落在了沙盤西南角的蘆葦蕩。
“嗯？”
嚴辭眉頭一挑，低聲對旁邊的副將趙虎道，“他把兵放在沼澤地？那地方騎兵進不去，步兵也難行，擺著好看嗎？”
趙虎嗤笑一聲：“書生就是書生，連排兵佈陣的基本道理都不懂。”
可下一刻，周雲舟又在蘆葦蕩周邊落下兩枚白旗，呈犄角之勢，隱隱將野狼谷的側翼納入射程。
凌戟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想斷我後路？”
他立刻在野狼谷後方補了一枚黑旗，像只警惕的豹子，死死盯著對面的動靜。
場上計程車兵們早己屏住呼吸，伸長脖子往沙盤這邊瞅。
“凌將軍加油！把那小白臉的旗子全吃了！”
“周公子穩住！用計贏他！”
起鬨聲此起彼伏，卻沒人敢太大聲，生怕打擾了沙盤前的兩人。
喬念支著下巴，目光在周雲舟和凌戟之間來回流轉。
凌戟的佈陣帶著一股“力”，是硬碰硬的剛猛；周雲舟的落子卻藏著“巧”，看似散漫，實則暗合章法。
有趣。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香己燃過西分之一，沙盤上的旗子漸漸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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