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舟對著夜斕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又低下頭，任由喬念擺弄，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夜斕看著喬念竟完全沒理會自己，反而繼續專注地給周雲舟上藥，一副熟稔又自然的樣子。
不知怎的，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湧了上來。
他攥緊了藏在被子裡的手，指節泛白，深吸一口氣，故意用更大的聲音咳嗽起來：“咳！咳咳咳……”
這幾聲咳嗽又急又重，帶著明顯的刻意。
喬念手上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她皺了皺眉，看向夜斕：“怎麼咳得這麼厲害？是不是傷口不舒服？”
說著，她放下週雲舟的手，起身就要往床邊走。
“夜斕公子，”周雲舟忽然開口，聲音溫和，“我燉了些雞湯，味道尚可，你要不要也喝點？剛醒過來，喝點熱湯暖暖身子也好。”
喬念腳步一頓，也想起陶罐裡還有不少雞湯，便轉了方向往桌子那邊走：“對，有雞湯，我給你端過來。”
誰知她剛拿起空碗，床那邊就傳來夜瀾硬邦邦的聲音：“不要，我不喜歡喝。”
語氣裡的牴觸顯而易見。
喬念挑眉看了他一眼，見他雖然臉色依舊蒼白，說話卻中氣十足，便也不勉強。
轉身坐回桌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雞湯送進自己嘴裡，邊喝邊對周雲舟道：“雲舟，你這雞湯雖是第一次做，味道卻不賴。”
周雲舟的手己經料理妥當，他走到喬念旁邊的椅子坐下，看著她喝湯的樣子，眼底漾著柔和的笑意：“王爺喜歡就好，若是不夠，我明日再給您燉。”
“不必麻煩了，廚房做的也一樣。”
喬念擺擺手，又吃了塊雞肉，抬眼看向周雲舟，“你今日在沙盤推演上贏了凌戟，你可以提個要求。”
周雲舟似乎早有準備，聞言微微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期待：“屬下別無所求，只想給王爺畫一幅畫，不知王爺可否應允？”
“畫畫？”
喬念點頭，嘴裡還含著雞肉，說話有些含糊，“行啊，這有什麼大問題？”
她心裡想著，這朝代沒有相機，若是周雲舟畫技不錯，讓他多畫些記錄美好生活也好。
“多謝王爺。”
周雲舟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那屬下便備好筆墨，等王爺得空了便畫。”
“嗯。”喬念應著，又低頭喝起湯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投入，從畫畫的風格說到邊塞的風光，氣氛融洽得很。
而床那邊的夜斕，聽著兩人有來有回的對話，那笑聲和低語像小石子一樣不斷砸在他心上。
他原本還支稜著耳朵，期待喬念能回頭看看他，可等了半天，別說看了，連一句問話都沒有。
他們倆，竟完全把他當成了空氣！
夜瀾胸口悶悶的，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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