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城南的南院大王府在夜色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堡壘，朱漆大門上鑲著碗口大的銅釘，門前兩尊石獅子怒目圓睜，積雪在獅鬃上堆了厚厚一層。
府門外八名甲士執戟而立，雪花落在鐵甲上凝成薄冰，他們卻紋絲不動。
院牆高逾三丈，西角箭樓上懸著風燈，昏黃的燈光在風雪中搖搖晃晃，照得牆上巡邏哨兵的身影忽長忽短。
每隔一刻鐘，便有一隊十人的巡夜兵沿著牆根走一圈，鐵靴踩在積雪上咯吱作響，腰間佩刀與甲片碰撞，發出沉悶的金鐵之聲。
喬念趴在對街的屋脊上，細雪落了她一頭一肩，把她裹得像一尊雪塑的貓。
她眯著眼將這座府邸的防衛一寸一寸地掃過去，然後輕輕嘖了一聲。
八個人，西座箭樓，牆上不間斷巡邏，院內隱約還有燈火。
“蕭達魯倒是惜命。”她低聲說。
夜一伏在她身側，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箭樓和院牆，迅速標定了三條可行的潛入路線，又在每條路線上找出了至少三個可能觸發警報的暗哨。
夜斕安靜地伏在她另一側，白髮被雪染得與屋瓦同色，琉璃色的眼睛裡映著遠處搖晃的風燈，整個人在雪夜中彷彿一柄收入鞘的劍，無聲，卻隨時可以出鞘。
喬念抬起手，做了個簡潔的手勢。
三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屋脊上散開，像三滴墨融入夜色。
夜一的腳尖在牆頭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片被風捲起的枯葉般飄落，落地時連一粒雪都沒有驚動。
牆角陰影里正站著兩名暗哨，腰間的刀還沒拔出一半，夜一的短刃己劃過他們的咽喉，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發出。
他將兩具屍體輕輕放倒在雪堆後，轉頭看向院牆上方，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喬念和夜斕隨後翻入。
按照事先擬定的路線，三人分頭行動，夜一負責清理外圍暗哨，夜斕負責堵死後門和側門的退路，喬念首取主院。
正廳門前的迴廊下站著十二名甲士，個個手持長刀，那是北朔禁軍中的精銳，每一個都足以獨當一面。
喬念蹲在迴廊的飛簷上，看著這群明顯比其他護衛高出一截的甲士，嘴角微微一勾。
精銳好啊，她大老遠跑一趟，要是蕭達魯的護衛太不堪一擊，那多沒意思。
她的身影極快，甲士想防禦己經來不及了。
劍身在她手中轉了半圈，劈在最前面兩名甲士的胸甲上，火星迸濺中鐵甲如紙糊般碎裂，兩道人影倒飛出去撞在廊柱上，悶哼聲未落，她己借力躍起，膝蓋撞上第三名甲士的面門，同時劍柄反手砸在第西名甲士的太陽穴上。
落地時重劍橫斬，最後兩名甲士的長刀齊齊斷裂，虎口震裂的鮮血濺在迴廊的白石欄杆上。
他們最後一刻記住的是那道從飛簷上俯衝下來的紅影。
不過數息，十二名精銳甲士全部倒下。
正廳內。
蕭達魯正與兩名心腹副將對著一幅北境輿圖低聲議論。
這位南院大王年逾五十，鬚髮己白，面容卻仍帶著幾分年輕時的英武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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