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被婢女半推半搡地趕出了汀蘭院,單薄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時,還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柳氏看著女兒被趕走,心疼得直掉眼淚,想跟過去卻被蘇承安死死拉住,經過剛才那一遭,他是徹底怕了喬念,生怕再觸怒她,惹來更大的禍事。
喬唸對這一切視若無睹,轉身打量著正屋。
雕花木床。錦緞被褥。牆上掛著的仕女圖......處處透著精緻,華貴而奢侈。
她隨手拿起桌上一個描金茶盞,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釉面,眼神淡淡。
這些東西,本該是原主的,現在物歸原主,天經地義。
“大小姐,這些首飾和衣物......”一個婢女小心翼翼地指著石桌上的珠釵羅裙,試探著問。
“扔了。”喬念頭也不抬,“另外,把這院子裡所有貼著蘇婉名字的東西都找出來,扔也一併扔了。”
“是。”婢女們不敢怠慢,連忙動手收拾。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之前陪喬念從杏花村回來的張嬤嬤快步走了進來,對著喬念福了一禮,神色恭敬卻帶著幾分急切:“大小姐,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喬念挑眉:“老夫人?”
她在回來的路上聽張嬤嬤提過,蘇家老夫人是蘇承安的母親,也就是她的親祖母,常年在府裡禮佛,很少過問俗事。
張嬤嬤點頭,壓低聲音解釋:“剛才府門口鬧得厲害,老奴......老奴沒敢驚動您,就先去給老夫人報了信,想請老夫人來主持公道。”
原來,早在喬念在門口大吼大叫。逼著蘇承安撒錢時,張嬤嬤就悄悄退到了後面。
她雖奉命接喬念回府,卻也知道蘇家水深,尤其看蘇承安夫婦對假千金那般維護,怕喬念一個剛回來的鄉下丫頭吃虧,便急著去找老夫人,在蘇家,也只有老夫人的話,能讓蘇承安夫婦忌憚幾分。
可老夫人聽完她的稟報,卻只是捻著佛珠,淡淡說了句:“讓她鬧吧。”
“流落在外十六年,吃了多少苦可想而知,心裡積了怨氣,總得有個發洩的地方。”
老夫人眼皮都沒抬,聲音平靜無波,“她是蘇家的血脈,再鬧也不會真把自己的親爹親孃打殺了。等她鬧夠了,氣順了,你再叫她來給我請安。”
張嬤嬤當時還愣了愣,沒想到老夫人是這個態度,卻也不敢多問,只能守在一旁等著。
直到剛才聽說喬念搶了汀蘭院,還把蘇婉趕去了破院子,知道這氣差不多該發洩完了,才趕緊過來傳話。
“知道了。”
喬念站起身,拍了拍衣襬,“帶路吧。”
她倒要看看,這位能鎮住蘇家的老夫人,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張嬤嬤連忙在前頭引路,穿過幾重院落,往府中最清靜的佛堂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僕役丫鬟看到喬念,都嚇得低著頭快步躲開,顯然剛才的事已經傳遍了蘇府,人人都知道這位新回來的大小姐是個惹不起的煞神。
喬唸對此毫不在意,反而覺得這樣挺好,省得麻煩。
很快,兩人來到一座古樸的院落前,院門掛著“靜慈院”的匾額,裡面隱約傳來誦經聲,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老夫人就在裡面禮佛。”張嬤嬤停在門口,對著喬念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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