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巡城衛那不算寬敞的大廳裡，密密麻麻擠滿了人，一眼望去全是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哥，一個個臉上帶著或興奮或緊張的神色，正往前擠著，嘴裡還不停嚷嚷著：“讓讓！讓我先簽！”“憑什麼你排前面？我早就來了！”
人群最前面，魏有才和宇文疍拓正站在一張桌子後面，滿頭大汗地維持秩序。
“別急別急！都排好隊！”魏有才挺著圓滾滾的肚子，一邊擦汗一邊喊，手裡還舉著一疊紙，“一個個來，人人有份！誰也少不了！”
宇文疍拓在一旁幫腔：“對，都規矩點！”
擁擠的人群依舊伸長脖子往前瞅，眼裡滿是期待。
“這是……”尉遲曜看得一臉懵，“這幫傢伙來巡城衛幹嘛？集體來砸場子的？”
這些都是平日裡一起喝酒玩樂的紈絝，家裡不是尚書就是將軍，一個個眼高於頂，別說來巡城衛這種地方，就是路過都嫌掉價，今天怎麼跟瘋了似的往這兒鑽？
喬念還沒說話，魏有才己經眼尖地瞥見了她，頓時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把手裡的筆往宇文疍拓懷裡一塞，顧不上擦汗，頂著一身肥肉，邁著小短腿就往這邊跑，跑起來身上的肉都跟著顫，活像個滾動的肉球。
“大人！您可回來了！”魏有才跑到喬念面前，氣喘吁吁地停下，臉上堆著諂媚的笑，獻寶似的遞出一疊厚厚的紙，遞到喬念面前，“大人您看！屬下給您收了好多下人！這是他們的賣身契，都簽好字按了手印了！”
喬念低頭一看，那疊紙果然是制式統一的賣身契，上面歪歪扭扭地簽著名字，還按著鮮紅的指印，落款處寫著的名字，她掃了一眼就認出好幾個之前一起玩過的。
“可以啊魏有才，”喬念接過那疊賣身契，掂量了一下，分量還不輕，她忍不住笑了，“一天給我招了這麼多人才？”
魏有才嘿嘿一笑，臉上的肉擠成一團：“大人您是不知道，昨晚我跟宇文兄弟一說，這幫傢伙眼睛都亮了！一個個恨不得當場就跟我回來籤契！這不，今天一早就堵在門口了，攔都攔不住！”
他說著，還得意地挺了挺肚子：“屬下想著，這些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公子哥，家裡門路廣，收過來當差，說不定以後能派上用場呢！”
喬念看著賣身契上那些熟悉的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是真沒想到，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連走路都怕踩髒鞋的公子哥，居然還有這種愛好，上趕著給別人當奴隸。
“倒是……挺上道的。”喬念笑著搖了搖頭，把賣身契遞給身後的石頭，“收著吧。”
“是。”石頭接過賣身契，面無表情地揣進懷裡。
這時，人群裡有人認出了尉遲曜，頓時嚷嚷起來：“哎！那不是尉遲小侯爺嗎？”
“曜哥也來了！曜哥，你要不要也籤一份？”
“就是啊曜哥！你不是跟喬大人最熟嗎？你都不籤，是不是不給喬大人面子？”
“別磨蹭了！趕緊籤一個！不然以後喬大人帶我們出去威風，沒你的份！”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起鬨，眼睛都盯著尉遲曜，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戲謔。
尉遲曜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一半是氣的，一半是臊的。
籤賣身契？他尉遲家好歹是定北侯府，他爹是大將軍，他是京城有名的紈絝頭子，怎麼可能給別人當奴隸？更何況，他還是喬唸的老大，要是簽了這東西，以後在京城裡還怎麼抬頭？
“籤個屁！”尉遲曜梗著脖子，臉紅脖子粗地吼道，“老子才不籤！你們樂意當奴才你們當去！”
他說著，還瞪了喬念一眼，像是在控訴她帶壞了這幫兄弟。
喬念看著他炸毛的樣子，覺得好笑，轉頭對著大廳裡的紈絝們揚聲道：“行了，都安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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