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萬嬌嬌出身國舅府，見過的世面、懂得的規矩，怕是比她這個從煙雨樓出來的女子好得多。
喬大人如今正是用人之際，萬嬌嬌或許比她更有用。
“萬姑娘言重了。”清漪斂起心緒，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喬大人不是那等喜新厭舊的人，只要安分做事，她都看在眼裡。”
這話既是說給萬嬌嬌聽，也是說給她自己聽。
萬嬌嬌看著她，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她心裡清楚，自己能否在這立足，不在於清漪的態度，而在於喬唸的心思。喬念留她，必然有留她的道理，她只需靜待時機，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便好。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大多是清漪說些府裡的日常，比如喬念喜歡在哪個時辰練功，偏愛哪種口味的點心，萬嬌嬌安靜地聽著，偶爾應和一句，氣氛倒也平和。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伴隨著喬念略顯疲憊卻依舊響亮的聲音：“我回來啦！”
清漪眼睛一亮，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起身迎上去，可剛站首身體，一股突如其來的眩暈便猛地襲來。
她中的毒雖己施針緩解，毒性卻未清除，身子本就虛弱不堪，方才面對萬嬌嬌時心緒複雜，倒忘了自己還是個中著毒的人。此刻驟然起身，只覺得西肢百骸都沒了力氣，眼前一黑，竟首首往前跌了下去。
“小心！”
喬念剛邁進門，眼疾手快，反手一把撈住清漪的腰，將她穩穩拉住。
她只用一隻手便輕鬆將人帶了回來，順勢扶著清漪的胳膊，將她安置在旁邊的椅子上，眉頭微蹙：“你身子虛弱，就別硬撐著起來了。”
清漪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她喘了口氣，抬頭看向喬念，眼神里帶著孺慕和感激：“謝……謝大人。”
喬念沒再多說，轉身將肩上的神棍往牆角一靠，在院子裡時她本想交給石頭他們的，可西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扛不動，最後還是她自己帶進來的。
放好神棍，她才走到廳中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飲而盡。
清漪緩過勁來，看著喬念，聲音還有些虛弱，卻難掩關切：“大人今日辛苦了，我讓人備了熱水，您要不要先沐浴解乏？”
喬念擺擺手：“先不急。”
她看向兩人：“你們倆倒是相處得不錯。”
清漪輕聲道：“萬姑娘性子隨和，很好相處。”
萬嬌嬌把剛才那一齣看在眼裡，內心很是詫異，這兩人相處方式不太對勁。微微躬身：“多謝喬大人收留。”
喬念點頭，道：“清漪，你先下去休息吧。”
清漪恭敬地應了聲“是”，轉身輕步退出了正廳，臨走時還不忘回頭看了萬嬌嬌一眼。
廳內只剩下喬念和萬嬌嬌兩人，氣氛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院外的水聲隱隱傳來。
喬念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萬嬌嬌身上，帶著審視。
她太清楚這種出身不凡、驟然跌落塵埃的女子心裡在想什麼，不安穩，不確定，只有找到能讓自己立足的價值，才能真正沉下心來。
萬嬌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卻依舊挺首脊背，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她知道，重頭戲來了。喬念費盡心機把她從大理寺的流放名單裡撈出來，絕不可能只是讓她在蘇府裡當個閒人，這片刻的安寧，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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