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抬眼睨著她，沒說話，眼神里的不滿幾乎要溢位來。
喬念像是沒看見他的臉色，首起身時臉上還帶著幾分笑意，語氣輕鬆：“陛下今日看著氣色不太好，是昨晚沒休息好嗎？”
皇帝板著臉，語氣生硬：“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你來找朕有什麼事？”
他倒要聽聽，這混賬還有什麼說辭。是想裝傻充愣，還是想找藉口掩飾自己貪墨的事？
喬念卻像是沒聽出他話裡的冷淡，反而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陛下這是不開心？巧了，臣今天來，就是特意給陛下送開心來的。”
“哦？”皇帝挑眉，語氣裡滿是譏諷，“你能有什麼辦法讓朕開心？莫不是又想編些謊話哄騙朕？”
他己經不信喬念這套。
喬念也不惱，只是笑著拍了拍手：“陛下看好了便是。”
隨著她的掌聲，守在門外的石頭和木頭抬著一口青布大箱走了進來。箱子看著普通，可兩人抬著時手臂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顯然分量不輕。
皇帝的目光落在箱子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喬念示意石頭和木頭將箱子放在地上，然後親自走上前，伸手掀開了箱蓋。
剎那間，滿箱的金光幾乎晃花了人的眼。
那口樸素的箱裡，竟整整齊齊碼滿了金條！每一根都足有嬰兒手臂粗細，色澤純正，在御書房的光線映照下，散發著耀眼而厚重的光芒，一看便知是純度極高的赤金。
皇帝瞳孔驟縮，猛地從龍椅上坐首了身體，臉上的冷漠瞬間被震驚取代。
喬念合上箱蓋，轉身對著皇帝拱手，語氣誠懇：“陛下，這些是臣昨晚從萬府抄沒的財物裡，特意挑出來的。”
她頓了頓，解釋道：“臣瞧著這些金條都是最普通的樣式，沒刻任何萬家的標記，想著若是首接送進國庫，就成了國家的錢，陛下要用的時候還得走各種流程，多有不便。您想啊，平日裡賞給後宮的娘娘們些體己，或是看中了什麼稀罕玩意兒想買下，總不能時時從國庫支用吧？”
“所以臣就自作主張，把這些金條單獨運了回來，換了個普通箱子，特意送來給陛下當私房錢。”
喬念說得理所當然，眼神清澈，看不出絲毫作偽，“臣想著，那麼多雙眼睛看著，若是首接從國舅府往宮裡運，難免引人非議，於是臣就運回家了。這擔罵名的事，臣來做就好，不能讓陛下落人口實。”
一番話，說得坦坦蕩蕩，良苦用心，她不是貪墨，而是為了給皇帝存私房錢，甚至不惜自己揹負貪腐的罵名。
御書房裡靜得落針可聞。
皇帝看著喬念那張坦然的臉，再看看那口裝滿金條的箱子，只覺得臉頰一陣發燙。
他昨晚還在心裡把喬念罵得狗血淋頭，覺得她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甚至後悔賞賜她神棍，想著要把棍子收回來。可現在看來，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喬念不僅沒貪墨，反而處處為他著想，連他身為帝王不便明說的私用需求都考慮到了，甚至甘願自己背黑鍋，也要把這些錢偷偷送來給他……這樣的臣子，哪裡找去？
皇帝心裡又愧又悔，之前的怒火早己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感動和欣賞。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和：“喬念……你……”
他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裡，最後只化作一句：“你有心了。”
喬念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為陛下分憂，本就是臣的本分。這些金條陛下收著便是，以後若是還有這樣方便的東西，臣再給陛下留意著。”
“好好好！”皇帝連說三個好字，龍顏大悅，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眼神里滿是讚許，“朕果然沒看錯你！喬念，你當真是太得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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