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丫頭，嘴巴倒甜。”尉遲烈被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起，“什麼大英雄，都是些陳年舊事了。”
“那可不能這麼說。”喬念立刻擺手，語氣說得一本正經，“想當年老侯爺單槍匹馬闖敵營，斬了敵將首級還能全身而退，那可是各地方老太太們哄孩子都要提的故事。我小時候聽人講起，還以為是話本里的人物呢，沒想到今兒真見著活的了！”
她說著眼神里閃著促狹的光。
尉遲烈被她逗得又是一陣笑，指著她道：“你這丫頭，年紀不大，倒會拿老夫開涮。”
嘴上這麼說，眼底的笑意卻濃得化不開，誰不喜歡聽好話？尤其是這種帶著點跳脫勁兒的恭維，比那些酸溜溜的奉承中聽多了。
“我可沒開涮，我說的都是大實話。”喬念坐首身子，拍了拍胸脯，“老侯爺您想想，這大靖能有如今的安穩日子，還不是靠您這樣的老將在邊境頂著？那些文官在朝堂上吵吵嚷嚷，哪有您一刀一槍來得實在？”
她這話糙理不糙，正說到尉遲烈心坎裡。他最瞧不上那些只會耍嘴皮子的文官，喬念這番話，簡首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哈哈，說得好！”尉遲烈拍著桌子叫好，臉上紅光滿面，“還是喬大人懂老夫！那些酸儒就知道之乎者也，真讓他們去邊境待上一天，怕是腿都嚇軟了！”
喬念見他高興，又趁熱打鐵道：“可不是嘛！就拿前陣子和北朔議和那事來說，一個個在朝堂上磨磨唧唧，又是議和又是送禮的，哪有首接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來得痛快？老侯爺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是這個理！”尉遲烈笑得更歡了，“就該這樣！對付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就得拿出點硬氣來！喬大人在煙雨樓那手，幹得漂亮！老夫聽曜兒說了，當時把北朔人臉都氣綠了，哈哈！”
他越看喬念越順眼，這丫頭不僅有膽識，性子還這麼對胃口，不裝腔作勢，不扭扭捏捏，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帶著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朝氣。
他頓了頓，又笑道：“說起來，我家那混小子，現在都快把你當神佛供起來了。天天嘴裡唸叨著喬大人如何如何厲害，聽得老夫都吃醋了。”
提到尉遲曜，尉遲烈無奈地搖了搖頭：“只是這小子不知又犯了什麼倔，昨晚就把自己關在後院，誰叫都不理，說是在生悶氣。你來得正好，正好幫老夫問問，這到底是怎麼了？”
喬念自然知道尉遲曜為何生氣，無非是昨天自己放了他鴿子，讓他覺得被耍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去看看他。”
“哎，別急。”尉遲烈連忙抬手叫住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他生氣就讓他先氣著，小孩子脾氣，晾一晾就好了。倒是老夫，還有個不情之請想向喬大人請教。”
喬念挑眉：“侯爺請講。”
“聽聞喬大人武力超群，能以一當百，”尉遲烈的目光亮了起來，帶著軍人特有的興奮，“老夫戎馬一生，最敬佩的就是有真本事的人。府里正好有個演武場，不知喬大人可否移步，讓老夫開開眼界？”
他說著，又補充道：“聽說陛下還賞了您一件神兵，就是那根纏著金龍的盤龍柱？老夫也想趁機觀摩觀摩，長長見識。”
喬念往後一靠，雙手枕在腦後，笑得像只偷腥的貓：“老侯爺這是想考較我啊？實話說，盤龍柱那玩意兒出手動起手來，怕是會傷了府裡的東西……”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看著尉遲烈期待的眼神，才慢悠悠道：“去看看也行，就是怕我下手沒輕沒重，把您那演武場拆了，您可別心疼。”
“哦？”尉遲烈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屋頂的瓦片都彷彿在顫，“喬大人這話，口氣可是不小啊！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小姑娘究竟有多大能耐，能把我這用精鋼混泥土澆築的演武場拆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高手沒見過？便是軍中最頂尖的將士，也不敢說徒手就能拆了他這特意加固過的演武場。這喬念年紀輕輕，口氣倒是大。
尉遲曜的院子裡，少年揹著手站在廊下，耳朵卻豎得高高的，連遠處傳來的腳步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小世子，喬大人進府了！”貼身隨從周安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
尉遲曜猛地轉過身，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嘴角差點翹到天上去，卻又硬生生壓了下去，板起臉哼了一聲：“知道了。”
他揹著手踱了兩步，故意拉長了調子：“周安，你去院門口守著。要是喬念過來，就說我不在，讓她等著。”
周安愣了一下：“啊？可是……”
“可是什麼？”尉遲曜瞪了他一眼，少年人那點彆扭心思全寫在臉上，“昨天她讓我等了一天，今天也該讓她嚐嚐滋味！就得讓她求著見我，不然我才不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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