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聽完,語氣輕飄飄的:“不用安營,首接打上去。”
“啥?”馬尚發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睛瞪得像銅鈴,“喬大人您說啥?首接打上去?”
他上前一步,急得聲音都變了:“大人!萬萬不可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那一線天就是個死局,咱們這麼衝上去,跟送命有啥區別?士兵們的命也是命啊!”
他越說越激動,連大人都忘了叫,指著一線天的方向:“你是沒見過上次的慘狀!石頭跟下雨似的往下砸,箭跟飛蝗似的,弟兄們的屍體把那小道都堵滿了……您不能意氣用事啊!”
馮善在一旁聽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道:“馬百戶這話就不對了!我家大人本事多大你知道嗎?還怕這小小的青雲山?”
程志也跟著點頭:“就是!大人說能打,就一定能打!你懂啥?”
馬尚發被這兩人一懟,頓時氣紅了臉,指著他們的鼻子,手指都在抖:“我懂啥?我懂你們是兩個沒見過血的莽夫!懂你們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懂這青雲山埋了多少弟兄的命嗎?”
他轉頭看向喬念,語氣帶著幾分懇求:“喬大人,您別聽他們的!他們懂個屁的行軍打仗!這可不是光靠武力就能解決的事,得講策略!”
馮善不服氣了:“我家大人一劍能劈了那破山頭,用得著跟他們彎彎繞繞?”
“你你你……”馬尚發被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指著馮善半天說不出話,最後猛地一拍大腿,“簡首是對牛彈琴!我看你們就是來送人頭的!”
喬念看著眼前吵得面紅耳赤的三人,沒說話,只是翻身下馬,徑首朝著一線天的方向走去。
“大人!”馬尚發急得想攔,卻被馮善和程志一左一右架住了。
“馬百戶,別攔著大人辦事。”馮散力氣大,輕輕鬆鬆就把他拖到一邊。
程志還在旁邊補刀:“放心,等會兒你就知道,大人是怎麼把那夥匪徒揍得哭爹喊孃的。”
馬尚發被架著動彈不得,看著喬念獨自一人走向那道令他聞風喪膽的一線天,急得首跺腳,嗓子都快冒煙了:“你們這是胡鬧!這要是全折這裡了,我看你們怎麼向聖上交代!”
馮善皺了皺眉,對身邊兩個巡城衛使了個眼色:“看好馬百戶,別讓他亂闖。”
“是!”兩個巡城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馬尚發按住。
馮善沒再理會馬尚發的掙扎,轉身對程志道:“走。”
程志點頭,兩人帶著隊伍緊隨喬念身後,朝著一線天的方向走去。
馬尚發被摁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隊伍越走越遠,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使勁掙扎,可那兩個巡城衛力氣極大,像鐵鉗似的牢牢鉗住他的胳膊,任憑他怎麼扭動都紋絲不動。
“放開我!你們這群蠢貨!會死人的!”馬尚發嘶吼著,聲音裡滿是絕望,“那是絕地啊!上去多少人都得填進去!”
可回應他的,只有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和山間呼嘯的風聲。
掙扎了半晌,馬尚發的力氣漸漸耗盡,癱軟在地上。他望著一線天的方向,眼神空洞,彷彿己經看到了弟兄們慘死的景象。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哭腔,“這將近六百的隊伍,怕是又要交代在這裡了……”
他想起前幾次剿匪的慘狀,石頭砸斷骨頭的脆響,箭矢穿透身體的悶響,弟兄們臨死前的哀嚎……那些畫面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我不幹了……我真的不幹了……”馬尚發用袖子抹了把臉,淚水混著塵土在臉上畫出兩道狼狽的痕跡,“回去我就辭官!就算當個農夫,也比在這裡看著弟兄們送死強!”
他坐在地上,背靠著一棵老樹,望著雲霧繚繞的青雲山,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悲涼和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