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摺子的光芒在狹窄的通道里跳動，將喬念和夜一的影子拉得狹長而扭曲。
階梯一路向下延伸，潮溼的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偶爾能聽到水滴落在石縫裡的“滴答”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開闊起來，出現一個暗室。
暗室裡堆放著幾堆糧食，麻袋鼓鼓囊囊的。
而在糧食旁邊，擠著幾十個老弱婦孺，頭髮花白的老人蜷縮在角落，抱著孩子的婦女緊緊摟著懷裡的娃，幾個半大的孩子則躲在大人身後，怯生生地看著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他們顯然沒料到會有人找到這裡，臉上瞬間佈滿了驚恐，紛紛往一起靠攏，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像是受驚的兔子。
“別過來！”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大的老婆子顫巍巍地喊道，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木棍，儘管那木棍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夜一舉著火摺子上前一步，沉聲道：“這位是巡城衛指揮使喬大人，奉旨前來剿匪。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會在這裡？”
聽到“巡城衛”“剿匪”幾個字，那群人臉上的驚恐更甚，卻也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被旁邊的老婆子狠狠瞪了一眼，又把話嚥了回去。
“官老爺……我們是被擄來的啊！”
老婆子率先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喬念連連磕頭，“我們都是山下的農戶，被那些匪寇抓來做苦力的！他們說要是不聽話就殺了我們全家，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有了帶頭的，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跪下，哭哭啼啼地附和：“是啊官老爺，我們都是被逼的！我們不是匪寇啊！”
“求官老爺救救我們，放我們回家吧！”
“家裡還有孩子等著我們呢……”
一時間，暗室裡哭聲一片，看起來悽慘又可憐。
喬念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冷冷地掃過這群人。
他們的穿著確實像農戶，臉上的皺紋、手上的老繭也像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若是真被擄來的，見到官兵應該是喜出望外，而不是這種混雜著驚恐和戒備的情緒。
更何況，這暗室隱蔽得如此之深，匪寇為何要費這麼大功夫，把一群毫無反抗能力的老弱婦孺藏在這裡？
“夜一。”喬念淡淡開口，“原路返回，帶幾個弟兄下來。”
夜一點頭，知道喬念是想讓手下看守這些人，立刻轉身往通道外走去。
喬唸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群人身上，問他們：“你們在這裡待了多久？可知這密室還有其他通道？”
跪在最前面的老婆子連忙搖頭，哭得更兇了：“不知道啊官老爺！我們被關進來就沒出去過，除了這個入口，根本不知道還有別的路！求您行行好，放了我們吧，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其他人也跟著搖頭，紛紛表示對其他通道一無所知。
喬念看著他們整齊劃一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哦？什麼都不知道？”
話音未落，她突然動了。
身形如電，長劍出鞘的寒光在火摺子的映照下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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