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
蘇明哲的房內，紫檀木餐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早點，蓮子羹、翡翠燒賣、水晶蝦餃，都是他往日愛吃的。
可他坐在桌邊，卻沒什麼胃口，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用銀勺撥弄著碗裡的蓮子。
經過兩天的調養，他的高燒退了，也能下床走動了，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看起來還有幾分病弱。
蘇老夫人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忍不住泛起一絲憐惜。
這孩子自小養在身邊，聰慧伶俐，若不是喬念橫空出世，他本該是京城風光無限的世家公子。
“明哲，多吃點。”蘇老夫人夾了個燒賣放到他碗裡，“你身子剛好，得好好補補。”
蘇明哲抬起頭，眼底帶著幾分委屈，聲音還有些沙啞：“祖母，我沒胃口。”
“怎麼會沒胃口？”蘇老夫人嘆了口氣，“是不是這兩天悶壞了？”
蘇明哲像是被說中了心事，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聲音帶著幾分哀求：“祖母，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前幾天是我糊塗，不該跟您置氣，更不該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他頓了頓，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可我這段時間悶在院子裡，天天看著西面牆，吃著一樣的飯菜，見著一樣的人，真的快悶出病來了。您就讓我出去放會兒風吧？就在府裡逛逛也行，不用出大門……”
蘇老夫人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眼神銳利地盯著他：“你還是不肯放下？想著出去找喬唸的麻煩？”
“不是的！”
蘇明哲連忙搖頭，語氣急切，“我真的只是想透透氣！祖母，我都想通了，現在跟喬念硬碰硬就是以卵擊石，我不會再做傻事了！”
他見蘇老夫人還是不信，又退了一步，聲音放軟了許多：“您要是實在不放心，不讓我出去也行。那……那能不能讓我的小廝出去，給我買點好玩的、好吃的小玩意？哪怕只是看看新鮮東西，也能解解悶啊。”
蘇老夫人看著他蒼白的臉和眼底的懇切，心裡的防備鬆動了幾分。
這孩子病了一場，性子似乎沉穩了些，或許是真的想通了。再說，天天把他關在院子裡，確實容易憋出病來。
“買東西可以。”蘇老夫人沉吟片刻，緩緩道，“我讓我的丫鬟去。你說吧，想要什麼？”
蘇明哲眼底閃過失望，隨即又被他掩飾過去。
他勉強笑了笑，報了幾樣東西：“那就……買點糖畫吧，要那種畫得活靈活現的；還有城東那家鋪子的桂花糕，記得要剛出爐的；再看看有沒有新奇的話本，挑幾本回來……”
他說得漫不經心，像是真的只是想要些解悶的東西。
蘇老夫人一一記下，見他臉色確實不好，心裡終究是軟了：“行了，我知道了。讓丫鬟多給你挑些新奇玩意兒，也算給你解悶了。”
她心裡清楚，蘇明哲這是還沒徹底定下心，可眼下也只能慢慢疏導，急不得。
吃完早膳，蘇老夫人又叮囑了幾句“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才帶著丫鬟離開。
臨走前，她還特意跟守在院門口的西個護衛，沉聲吩咐：“看好小少爺，不許他踏出院子半步，也不許任何人隨便進出。”
“是，老夫人。”西個護衛連忙應聲，腰桿挺得筆首，顯然不敢怠慢。
臥房的門剛關上，蘇明哲臉上的溫順和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桌上的碗碟掃到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