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在公開場合如此狼狽,低垂的頭顱上,青筋因屈辱而微微跳動。
大靖這邊的佇列裡,死一般的寂靜。
文臣們縮著脖子,眼神閃爍,早說過北朔武力強悍,該以和為貴,偏要打什麼比武的臉面,如今好了,連鎮撫司的裴凜都輸了,這臉算是丟盡了。
武將們則個個面紅耳赤,拳頭攥得發白,卻沒人敢再站出來。
方才北朔武士那勢如破竹的兇悍,還有拓跋烈最後那近乎拼命的一刀,己經徹底澆滅了他們心裡的僥倖。
難道……大靖真的不如北朔嗎?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悄悄鑽進每個人心裡,帶著刺骨的寒意。
皇帝端坐在龍椅上,指節重重叩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悶響。
他遣出了裴凜這張底牌,本是想穩住局面,卻沒想連鎮撫司的頂尖高手都折了,這讓他顏面往哪裡擱?
北朔使團那邊,早己是喜氣洋洋。
之前投壺輸了的晦氣被這場大勝衝得一乾二淨,武士們互相擊掌,大聲說笑,看向大靖的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拓跋烈被隨從扶著坐下,腿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臉上卻笑開了花。
他端起酒囊猛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流到脖頸,更添幾分野性的張揚。
“大靖皇帝陛下,”一個北朔的武將突然站起身,對著高臺拱了拱手,語氣裡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今日比武,可是我北朔勝了?”
皇帝沒說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武將卻像是沒看見,繼續道:“既是我北朔勝了,按草原的規矩,該有彩頭才是。不如……就把兩國接壤的那片澄開草原,賞給我北朔?”
這話一齣,滿場皆驚!
澄開草原雖不是什麼膏腴之地,卻是大靖抵禦北朔南下的天然屏障,豈能說讓就讓?這分明是得寸進尺,當眾挑釁!
“放肆!”兵部尚書氣得發抖,“區區一場比武,也敢覬覦我大靖疆土,簡首是痴心妄想!”
“哦?”拓跋烈冷笑一聲,扶著桌子站起身,“輸了就是輸了,難道大靖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
最後一句話,狠狠紮在大靖所有人的心上。
皇帝的眼神冷得像冰,正要發作,校場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道清冽的少女聲,脆生生的,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誰說大靖輸了?我還沒比呢。”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瞬間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校場入口的光影裡,站著一個紅衣少女。
她雙手抱臂,斜倚在門框上,陽光透過她身後的雲層灑下來,在她周身鍍上了一層金邊,彷彿自帶光暈,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一身正紅色的勁裝勾勒出纖細卻挺拔的身姿,腰間繫著同色的腰帶,將腰線勒得恰到好處,裙襬下露出的黑色長靴沾著些許塵土,卻更添了幾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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