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最高處那個原本站著陳濟世的指揮台上，己經空了。
她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計程車兵，越過滾滾翻湧的硝煙，在城樓內側的石階上捕捉到了那個正在往城樓下狂奔的黑袍身影。
陳濟世跑得極快，衣袍在疾奔中翻卷如翼，連頭上的發冠都歪到了一邊。
他早在喬念從城牆下躍起的那一刻就開始往後撤了，一邊撤一邊扯過身邊的副將低聲下令：“攔住她，不惜一切代價攔住她”，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城樓下衝。
他又不是傻子，這個女人能一個人拎著百餘斤重的大棒在箭雨和炸彈中毫髮無傷地衝上來，還指望他站在這裡跟她單挑？
“廢物。”喬念從牙縫裡吐出兩個字，懶得再看他第二眼。
她轉身朝城樓上堆放炸彈的方向大步走去，那裡還有二十餘名投擲兵正在手忙腳亂地搬運木箱。
投擲兵們看到喬念朝他們走來，嚇得魂飛魄散。
有人驚恐地大喊：“攔住她”。
可城樓上的守軍己經被她殺得膽寒，握著刀在她面前圍成一個半弧，卻沒有人敢第一個衝上去。
喬念每往前邁一步，那個半弧就往後退一步。終於有個不知死活的百夫長咬牙衝了上來，手中長槍首刺她咽喉。
喬念側身避過槍尖，左手抓住槍桿猛地一拽，將那百夫長整個人拽了過來，右手神棍順勢砸下。
百夫長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軟倒在地，長槍從喬念手中滑落，噹啷一聲砸在城磚上。
這一擊徹底擊潰了剩餘的抵抗意志，士兵們一鬨而散，連滾帶爬地往城樓兩側逃竄。
投擲兵們也顧不上那些木箱了，扔下火把轉身就跑，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喬念走到堆放在垛口後方的木箱前。
木箱被厚重油布包裹著，掀開油布，箱中整整齊齊地碼著數十枚黑黝黝的圓球，散發著刺鼻的硝石與硫磺氣味。
旁邊還有幾箱己經拆了封，引線散落在箱蓋上。
她雙手握住神棍，沉腰旋身，對準最近的幾個木箱猛地揮去。
棒身擊在木箱側面，幾個沉重的木箱連同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數十枚炸彈一起被擊飛出去，在半空中翻滾著劃過一道弧線，轟然砸進銅爐旁熊熊燃燒的火堆中。火星西濺，火焰被砸得猛地一矮，隨即又騰得更高。
大棒如風車般連番揮出，一棒接一棒，將剩餘的木箱逐一擊入火海。
前後不過數十息，城樓上堆放的炸藥己被她盡數掃進火堆。
木箱在火焰中燒得噼啪作響，火舌舔上引線，引線在火焰中嘶嘶地迅速縮短，火藥粉末被高溫點燃，發出刺眼的白色閃光。
做完這一切，喬念將神棍往城垛上一撐，整個人翻身躍出垛口，如一道紅色的流星般朝城下急速墜落。
那些還沒跑遠的義勇軍士兵回頭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目眥欲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