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嫵已穿好了褻衣坐在梳妝檯前,讓馮媽媽為她梳頭。
她憊懶地閉著眼,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遂未察覺到身後梳頭的手頓了頓,復又梳了起來。
她的青絲如流水從指間傾瀉而下,觸感竟比綢緞更絲滑。
髮間還帶著股若有若無的薰衣草清香,彷彿有種神奇魔力,令人無端沉靜下來,靜謐安然。
身後之人幫她梳完了頭,宋青嫵又道:“媽媽,幫我捏捏肩吧。”語聲中帶著股他從未聽過的嬌嗔。
身後之人未語,手卻已搭上她的肩,輕輕一捏,宋青嫵便吃痛叫了出來。
“啊!”
她捂著肩下意識地扭身,猝然發現身後之人竟是裴雲霆!
此時的裴雲霆已換下白日里的軍服,著一襲墨藍常服,身姿依舊高大挺拔。
那寬闊的雙肩,結實的胸膛,以及稜角分明的面龐,無不透出獨屬於武將的肅然與壓迫。
但此時,他英挺眉宇下方,那雙深邃炯然的眸子裡,卻閃動著點點不同尋常的柔光。
“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宋青嫵被這一下驚得臉色略微發白,不自覺起身攥緊了褻衣的領口。
裴雲霆卻依然目光灼灼地望著她不語。
眼前的宋青嫵未施粉黛,素著張小臉。一雙澄澈黑亮的美眸直直望著他,如受驚的小鹿般惹人憐愛。
又像一株清麗純美的百合,帶著朝起晶瑩的晨露,那般清透,那般無暇。臉頰上兩片淡淡的紅暈,又為她平添幾分嬌豔與嫵媚。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美的。
否則就算父親母親說,娶宋家女能讓將軍府富足體面,他也不會願意取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之女。
但為了不讓她恃美而驕,他在大婚當晚故意裝醉避過與她圓房,算是給她個下馬威。
可其實在外打仗的兩年,他時常會回想起大婚那晚她那含羞帶怯,美而不自知的媚態。
時隔兩年,宋青嫵似是長開了,褪去了剛及笄的青澀,更驚豔了幾分。
裴雲霆定了定心神,開口,“剛來沒多久,見你沐浴完便進來了。”
說罷頓了頓,又放輕了嗓音道:“嚇著你了?”
說著,向她伸出手去,她卻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低聲道:“沒有。”
這一退,讓裴雲霆的手剎那間僵在半空中,面上的暖色一點點褪去,眼底又恢復他一貫的肅然冷傲。
宋青嫵也注意到了他情緒上的變化,但已不屑去費心彌補。
上一世,裴雲霆的喜怒無常她是見識過的。
稍有不順心,哪怕只是碗筷擺放偏了一點,他都會摔了碗筷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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