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主屋的一張椅子上,梨花帶雨般流著淚。
面上覆著一張面紗,但臉頰上大片深色紅印,透過面紗依然清晰可見。且不僅是臉頰上,額頭脖頸,甚至手背上比比皆是。
宋青嫵心頭一喜,她果真中招了。
然面上卻流露出一副驚詫擔憂之色。
“婉儀妹妹這是怎麼了?為何會長了這些紅印?”
立在宋婉儀椅旁的一位年輕男子,豁然轉過身朝宋青嫵瞪了過來,“青嫵,是你害得婉儀稟賦不耐?”
此男子年約弱冠,眉眼溫潤,身姿修長,一副玉樹蘭芝之態。
可他那雙從前總是溫暖帶笑的眸子,此刻在望向她時,卻是如此冰冷,彷彿她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恨不得將她嚴刑拷打。
正是宋府大少爺,宋青嫵的“大哥哥”宋世安。
上一世,在宋婉儀回府之前,宋青嫵在宋府最依賴的人就是宋世安。
宋世安教她讀書寫字,帶她爬樹打鳥,逛街時定會為她買糖畫吃。
她受了傷生了病,都是宋世安親自盯著煎藥,再端來親手喂她,陪她說話解悶,等她睡著才離開。
就連她嫁了人,他也會時常差人將她愛吃的點心送到將軍府。
任何時候,他對她都是溫柔的,是無微不至的。
宋青嫵甚至將宋世安當作生命中最初的那一束光。
可這束光在宋婉儀回府後,倏然從她的身上,轉移到了宋婉儀身上,對她再無半點溫柔,唯餘無盡的嚴苛與懲戒。
正如今日這般,凡是涉及宋婉儀之事,他都會將罪責怪在她的頭上,好似認定了她必是會殘害他親妹妹的惡女。
既然他非要那樣認為,那這一世她便成全他。
“大哥哥你在說什麼?”宋青嫵茫然又慌亂地望向宋世安,“我怎會害婉儀妹妹?”
“還在撒謊!定是你這野種乾的!你就是怕婉儀姐姐回府後會代了你去,所以才如此處心積慮設計她!”
說話之人乃坐在宋婉儀身側的一位年紀稍小的圓臉姑娘。
“堇瑤快別說了...”宋婉儀裝模作樣扯了扯她的衣袖,眼底卻帶著縱容與得意。
那姑娘卻仍不服氣,死死瞪著宋青嫵,“我哪裡說錯了?她根本不是我們宋家人。邊民野種,心思自然歹毒。
刺耳的語聲落下,宋青嫵仍靜靜立在原地,用一種失望又涼薄的目光望著宋堇瑤。
遙想上一世幼時,妹妹像個小尾巴一般,宋青嫵和宋世安走到哪兒她便跟到哪兒。
大一些後她便纏著宋青嫵要學調香,宋青嫵也不厭其煩地帶著她。
妹妹卻經常一不留神便將剛調好的香露打翻在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宋青嫵卻仍舊耐心地抱著她輕哄,直到她再次展開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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