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血痕自她右額處緩緩流下,順著臉頰滑進脖頸,在她白淨如雪的肌膚上顯得越發驚心動魄。
接風宴散後,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高氏便將女賓那方發生之事,添油加醋告知給了裴雲霆。
裴雲霆聽後頓感自己被宋青嫵耍了,徑直衝去她的主屋厲聲指責。
“宋青嫵!真沒料到你竟如此心機深重!”
昨晚一夜未闔眼,今日又一直繃緊著神經直到此刻才得以放鬆。
宋青嫵回屋後將將準備躺下歇息一會兒,裴雲霆便衝進寢屋將她從床榻上拽了起來。
“婉儀是有錯,但你也不能將如此重要之事瞞著她,也瞞著我們將軍府。若是真出什麼岔子,你可曾考慮過會給將軍府帶來何等大禍!”
裴雲霆劈頭蓋臉一頓責罵,起初將宋青嫵都給說懵了。
片刻後她回過神來,冷哼一聲笑了,“如此說來,錯的還是我了?”
“不是你又是誰!”裴雲霆立在床邊,彎身揪著她的衣領,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她平靜又略帶嘲諷的鳳眸,與她近的呼吸可聞。
“婉儀她只是一時糊塗,最後不是也未能搶了你的名頭嗎。你竟當眾揭穿此事,絲毫不顧及她的顏面,害她被那群貴婦貴女辱罵嘲笑。你的心思怎得如此歹毒!”
宋青嫵笑得無奈又苦澀,“照你所說,我就應該眼睜睜看著宋婉儀將我辛苦調變的新香搶了去,代替我受到一眾貴女們的追捧誇讚。
我而就應窩在那佛堂裡繼續抄寫經文,直到宴會結束。從今往後我調的所有香,都要冠以她的名字,對嗎?”
裴雲霆想也不想,理所當然脫口而出,“有何不可?你是她的姐姐。你將功勞分給她些又能怎樣?”
“這樣啊。”宋青嫵徐徐掀起長睫,直直望進他的眸子裡,“那我倒是想問大少爺一句,你可願將自己的軍功分給二少爺。不,是全部送給二少爺,讓他代你去當驍騎將軍?”
裴雲霆聞言面色一頓,“這當然不行!軍功是我自己拿命掙來的,怎能讓給明曜。再說,明曜根本未上過戰場,對領兵打仗之事一竅不通,他怎能當得起這驍騎將軍?”
宋青嫵聽罷忍不住笑了出來,“原來你也不願啊。那你還有何立場勸我將功勞讓給宋婉儀?”
裴雲霆卻義正言辭道:“這怎能相同!婉儀代你在邊城過了十八年苦日子,而你卻在京城替她享了十八年福,你本來就欠她的。將自己的功勞分給她,理所應當!”
宋婉儀聽罷怔了怔,隨後笑得更是難以自抑,直至淚珠從眼尾滑出,一顆一顆滾落在裴雲霆的手指上。
好一個“你本來就欠她的”。
原來在這些人心中,她宋青嫵生來便是欠宋婉儀的,這輩子都該用來償還贖罪。
然,是她強迫宋父宋母將她抱來京城的嗎?
他們可問她一句願不願意?
如今卻將千錯萬錯全都歸結在她的身上。
好不公平啊!
裴雲霆卻絲毫未覺得自己有錯,一用力便將她拽下了床。
“走,去向父親母親請罪。”
之後便不顧宋青嫵已疲憊地睜不開眼,將她強拉硬拽著到安順堂,向裴父裴母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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