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內的,原主的這位朋友要下鄉了。
季鴦問道:“知道去哪裡嗎?”
“東省。”
就季鴦瞭解,東省很冷,糧食一年只種一季,好處是不像南方地區要種兩季糧食那麼累,壞處便是冬天時間過長,只種一季糧食不知道賺到了工分能不能夠用。
而且還要上山撿柴,日子可想而知。
季鴦看了眼旁邊的劉麗萍,小姑娘才十六歲,一個五幾的身高,瘦弱的身子,連頭髮都是枯黃的,只有眼睛清清澈澈。
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穿了幾年了,看著就不太合適。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小:“聽說東省挺好的,那邊的土地好,產糧多,我要是去了,怎麼也不像在家一樣總是吃不飽。”
停頓了下,她又道:“鴦姐,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這一步早就在這裡等著我呢,不管我怎麼想,我都只能下鄉。”
像是季鴦這個年紀還能找個男人結婚,劉麗萍連年齡都不夠,根本沒法結婚,除非她能找到工作。
只是劉麗萍的繼母嫁給劉父的時候是帶了個女兒過來的,女兒比劉麗萍大一歲,也改了‘劉’姓。
按理來說,去年到了年紀應該安排下鄉,可劉家硬是花了五百塊錢給她買了個工作。
到劉麗萍這裡就沒這麼好運了,爹不疼娘不愛的,想買工作......不可能。
“鴦姐,我覺得我下鄉也許是好事。”
畢竟在家裡還不是一樣吃不飽穿不暖,什麼活都要幹,還要捱打捱罵。
“等我下鄉,我就努力幹活,肯定不會再餓肚子了。”
餓肚子的滋味太難了。
“所以,鴦姐,我是來與你告別的,過幾天我就要走了,你要好好的,我也會好好的,說不定......我們會有相聚的一天。”
晚風吹遠了熱意,殘陽拉長了離殤。
分別總有分別的模樣。
劉麗萍對於季鴦來說,有點像微微熟悉的陌生人,隔著原主的記憶看對方,沒那麼多真情實感。
可是,她跟原主的感情不是假的,這幾年的陪伴也不是假的。
這讓季鴦從回憶裡,也能扯出兩分真情來,不多,但總有那麼一點點感情。
“那,祝你一切順利。”
季鴦沒有什麼本事,不能阻止對方下鄉,只能給予祝福。
她從兜裡掏出二十塊錢塞進了對方的口袋:“到了鄉下,有什麼事給我寫信,我相信,我們會相聚的。”
眼淚滾下,劉麗萍輕‘嗯’了一聲,又抱了抱季鴦才走。
有沒有相聚都沒關係,她會永遠記得這一天,這一天她唯一的朋友溫暖過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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