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反應過來，售貨中便順著季鴦的話，笑著介紹起櫃檯上的手錶。
“同志，你可來對地方了！咱們京市第一百貨大樓的手錶，是最全的，適合女同志戴的，有好幾款，我給你介紹下。”
“這款是滬市牌 1120 型，11 鑽機械錶，全鋼錶鏈，銀色錶盤，小巧秀氣，走時準還耐磨，只要 54 塊 2，11 張工業券，是現在最受歡迎的女款，好多年輕媳婦都來搶。”
“還有這款，紅旗牌的，比滬市牌稍便宜點，48 塊錢，8 張工業券，錶盤圓潤，也是金屬錶鏈，日常戴不張揚，還實用。”
季曼沉默。
售貨員接著介紹：“要是你想選好點的，還有這款滬市牌 1112 型，17 鑽的，新款，機芯更好，走時更穩，錶鏈更精緻，只要62 塊錢，14 張工業券，戴出去特別有面兒。”
“要是不滿意，另外還有幾款進口的，瑞士梅花牌，就是貴點，180 塊錢，還得要外匯券，不過款式是真洋氣，就是普通人很少能買得起。”
季鴦在旁邊搭腔：“售貨員同志，她男人工資都上交，有錢有券，你再給她說說那幾款貴點的，說不定她就買了呢？”
售貨員立馬接話：“對對對，同志，你看這款進口英納格，220 塊，18 張工業券加外匯券，錶盤小巧，鑲了細鑽，戴在手上特別顯氣質，要是你男人真對你好，買這款最合適，既能戴個新鮮，還能顯出你的地位。”
“還有這款滬市牌男表，19 鑽，120 塊，20 張工業券，要是你想給你男人也帶一塊，湊個情侶款，也特別好，咱們這櫃檯就剩最後兩塊了，可緊俏了。”
季曼：“我不是要……”
售貨員沒等她說完，又笑著補充：“同志，你放心，咱們這都是正經牌子，憑票付錢，假一賠十，而且售後也好，表要是出了小毛病，拿來就能修，不用跑遠路。”
“你要是糾結，我給你拿出來看看，你摸摸這錶鏈，全鋼的，特別結實，戴個十年八年都沒問題，比你買件衣裳還划算呢！”
季鴦笑看著季曼。
江野是一聲不吱。
售貨員頗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精神，還在繼續叭叭，“同志，你要是覺得我介紹的不夠詳細，我還能更詳細的給你介紹介紹……”
兜裡一共裝了二十多塊錢的季曼：“……”尼爹！
季曼：“我不買，聽見沒，我不買，誰要買你家的破錶啊。”
“誒，同志，你怎麼能這樣說話呢？咱們這都是國營百貨的正品，憑票供應，正經廠家出來的東西，怎麼就成破錶了？”
售貨員當即就不樂意了，聲音也拔高了些，“買不起就說買不起，沒必要糟蹋東西不是？”
季鴦在一旁輕飄飄補了句：“就是啊季曼，不想買就不買，怎麼還罵人東西呢，多沒禮貌。”
季曼臉漲得通紅，又氣又惱，“我一首也沒說我要買啊。”
“不買你早說啊，我這好心給你介紹半天，又是新款又是進口的，合著你在這兒逗我玩呢？”
售貨員叉著腰，語氣裡滿是不滿，“再說了，剛才自己說男人工資全上交，攢了不少錢，一聽說要外匯券要工業券就急眼了，當誰還看不出來是怎麼回事啊。”
周圍幾個逛三樓的顧客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看了過來，眼神里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笑意。
季曼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她除了結婚那天還沒丟過這麼大的人呢。
季鴦就是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