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天,你幫我辦件事。”季鴦眼睛亮晶晶的,“你明天去西車間找他,什麼也別說,就請他抽根菸。”
江野挑了下眉,瞬間明白了媳婦兒的意圖。
這哪是請抽菸,這是遞刀子啊。
他笑了,露出兩排白牙,“媳婦兒,你這招……夠損的,我喜歡。”
連老孟心都這麼慌,找她媳婦兒來了,那趙老六肯定心更慌。
第二天中午,江野就去了西車間。
他去得隨意,手裡拎著個搪瓷缸子,像是路過順便串門。
西車間的人跟他熟,畢竟他以前是保衛科的,乾的年頭又長,見了面都打招呼的。
“江野,你怎麼有空過來?”
“路過,來看看你們。”
江野目光掃了一圈,在角落裡找到了趙老六。
趙老六正蹲在地上啃饅頭,旁邊放著半碗鹹菜。
西十出頭的人,手上全是繭子,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漆漬。
江野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老六。”
趙老六抬頭,嘴裡還嚼著饅頭,含糊道:“喲,江野,稀客啊。”
“來根?”江野從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過去。
趙老六的手伸出去了一半,停住了。
就那麼懸在半空。
江野沒催,就那麼舉著煙,表情十分自然。
趙老六的眼神閃了一下,往車間裡頭瞥了一眼,那邊堆著半人高的漆桶,稀料桶碼在牆根,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味道。
他把手縮回去了。
“不抽了。”
江野挑了下眉,“戒了?”
“沒戒,就是……”趙老六搓了搓手,聲音低了下去,“不在這抽了。”
江野把煙收回去,沒追問,換了個話題聊了幾句家常,就走了。
走出西車間大門的時候,江野回頭看了一眼。
趙老六還蹲在原地,饅頭也不啃了,盯著地面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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