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間還長著些深秋仍青著的苦苣菜。車前草,葉片厚實,她連根掐下,能吃的全都掐進揹簍。
走著走著,坡地上忽然鋪開一大片火棘——全是半人到一人高的矮灌木叢,枝上帶刺,每一株都密密麻麻掛滿紅果,遠看像一片燒著的火海。
大夥幾乎同時看見,立刻散開,一人佔一叢,站著就能夠著,不用蹲。不用爬。
“好多!這一叢都採不完!”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
真的太多了——每根枝條都墜得彎彎的,一粒挨一粒,數都數不清,別說一天,就算來三五趟,也捋不完這漫山遍野的火棘果。
小花年紀小,手也小,捋得自然不如大人快。她專挑向陽。熟透。深紅髮亮的捋,青的。小的。藏在刺裡難夠的,全留著。
周圍一片沙沙聲——
東一叢。西一叢,人人都在自己那棵跟前低頭忙。
從上午九十點一直捋到日頭當中,人人都有收穫。小花的揹簍本就比大人的小一圈,這會兒也只裝了小半簍。
“歇會兒吧!”
大夥找塊平地坐下,喝水。啃兩口隨身攜帶的肉乾墊墊肚子,歇了一刻鐘,又各自回到自己的火棘叢,接著捋。
有人一邊捋一邊笑著嘆:
“果然跟著小花出來就是不一樣,好東西都讓咱們遇上了,運氣真是好!”
小花聞言,臉頰微微一熱,靦腆地笑了笑,輕聲客氣道:
“嬸子說笑了,這都是山裡本來就有的,是大家運氣好。”
旁邊人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每次跟著你,都能找著吃食。”
下午太陽漸漸偏西,有人已經換了兩三叢,專挑密的。紅的捋;有人守著一棵大樹,從上捋到下。從外捋到裡,能捋到的地方几乎捋空了,可枝深處。刺縫裡還是滿滿當當。
“差不多了,再捋也背不動了。”
“天快黑了,回吧。”
等到快傍晚,眾人便收拾東西往回走。一叢叢火棘依舊滿枝紅豔,彷彿沒少多少——真的採不完。
“明天咱們再往深處走走,說不定還有別的好東西。”有人說。
小花應道:“嗯,明天再往那邊坡上看看。”
返程路上,小花特意領著大家繞到西邊潮溼低窪的地方,這裡蒲公英和魚腥草長得成片成片的,大家都知道這兩樣能治病消炎,遇上發熱咳嗽都能用,紛紛拿出刀子開挖,儘量挖得乾淨些。
挖完藥草,眾人正好來到溪邊,乾脆蹲在水邊,把今天採的野菜。蒲公英。魚腥草都仔細淘洗乾淨,再用山間的茅草捆成一小捆一小捆,用手提著,不放進揹簍沾溼火棘果。
畢竟果子一時吃不完,沾了水容易壞。
一切收拾妥當,一行人這才徹底踏上歸途。大人們的揹簍塞得滿滿當當,小花的小揹簍也裝著半筐多火棘果,外加手裡提著洗淨的野菜藥草,收穫著實不少。
踏著漸漸沉下去的夕陽,眾人一路返回了山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