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逃荒記》第92章 巴山秋雨(1)

作者:山歌那麼長·4個月前

這場巴山秋雨淅淅瀝瀝落個不停,第二天依舊是綿綿細雨,山林整日霧濛濛的,山路泥濘溼滑難走,外面半點活計都幹不了。既不能上山砍柴,也不能走遠尋找野菜野果,所有村民,全都只能安安穩穩窩在大大小小的山洞裡度日。

如今日子艱苦,所有人一天只吃兩頓飯。

清晨一頓墊肚子,等到申時(下午三四點鐘),再吃第二頓。每一天吃過早飯,小花都會早早來到大溶洞,跟著李書文學認生字。練寫字。

李書文心想著反正雨天無事,一隻羊是放,一群羊也是趕,乾脆把洞裡所有年幼的孩童都召集過來,一起跟著讀書識字。

可小孩子性子野,根本坐不住,沒跟著學上兩三次,就一個個耐不住枯燥,跑出去四處打鬧玩耍,再也不肯靜下心學習。兜兜轉轉下來,偌大的山洞之中,從頭到尾堅持下來的,竟然只有小花一個人。

小花有著前世成年人的記憶,許多繁體字她原本就認得,只是不太會寫。加上不少字形和現代漢字相差不大,理解起來極快,教一遍就懂,寫一遍就記牢,識字進度快得驚人。

李書文越發驚歎,私下對著村長感慨:“小花心思通透,聰慧遠超常人,不用多少日子,我肚子裡這點字,都快要被她學完了。這般靈氣,將來必定有大造化。可惜啊可惜,若是個男孩子,往後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一旁李書文的媳婦聽見這話,笑了一聲開口反駁:“這荒年亂世的,男娃女娃又有什麼不一樣。”

李書文聽了,也無奈地笑著點頭,不再多說。

日子一天天迴圈,小花每天雷打不動,清晨吃完飯就來洞中學習,一直安安靜靜學到傍晚,才跟著小草一起回去。寫字久了手腕發酸,累得枯燥煩悶,她便放下筆,和其他孩童一起玩耍消遣。大夥撿山洞裡比較圓潤小巧的石塊,玩拋石子游戲。先把一顆小石子往上一拋,趁它還在空中,飛快地抄起地上的兩顆,然後迅速用手接住落下來的那顆,來回輪換熟練靈巧,你來我往嬉鬧不停,冷清的山洞也多了不少熱鬧。

今天晚上吃完飯,小花取出父親生前親手為她打磨製作的那把小竹弓,還有僅剩的兩根舊竹箭,拿在手裡細細翻看端詳。

當初一共有三根箭,趕路射殺野狼丟了一根,如今箭不夠用,她心裡一直惦記著,想要趁著雨天空閒,自己動手做幾根新箭。

她低頭對看著手裡堅硬的原來的箭桿,又看向山洞周圍隨處可見的巴山粗毛竹,兩個對比一下,慢慢就看出了兩樣竹子天差地別的不同。

父親做箭用的,是家鄉細長緊實。質地細密堅硬的山細竹,竹身輕薄均勻,韌性十足又堅硬挺拔,筆直不易彎曲。射出去力道沉穩強勁,飛行平穩不跑偏,頂端打磨得尖銳鋒利,只要射中小動物,就能穩穩獵殺,足夠自保覓食。

可這片巴山遍地都是粗壯毛竹,竹壁厚沉笨重,材質發脆生硬,稍微受力就容易折斷開裂,整體偏軟沒有韌勁。

這種毛竹根本沒辦法做成合用的箭支。不夠堅硬。不夠挺直,射出去輕飄飄沒有殺傷力,就算竹尖削得再鋒利尖銳,也傷不了山野獵物,只能白白白費功夫。

她輕輕嘆了口氣,小心翼翼把弓箭收好,只能暫時放下做新箭的念頭,想著以後再說。

隨後小花便走到竹杈旁,取下晾著的小塊麂皮細細打理。這皮子也就小狗那般大小,做不了大件衣物,剛好留著日後縫一頂護耳小皮帽,或是禦寒的頸圍,抵擋山裡陰冷寒風正好。她裹著柔軟乾枯野草,順著獸皮紋路反覆揉搓按壓,把風乾發硬的皮子慢慢揉軟捋順,散去潮氣與腥氣。

穿越到如今,吃食差一點。餓一點,身上髒一點,小花都咬咬牙能忍耐,唯獨上廁所這件事,是她最難忍受的,只能用枯樹葉。幹野草湊合,粗糙扎人又不乾淨,實在難受至極。

她不由得想起前世刷短影片見過的簡易古法造紙,只要把樹皮。稻草這類植物纖維泡軟泡爛,再用木框濾網撈起漿水,平鋪晾乾,就能做成粗糙能用的草紙。只可惜現在根本沒有條件慢慢折騰,只能默默記在心裡,想著等日後定居安穩了,再試著動手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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