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柱連忙應道:“正是。”
“正好,正好!”白府家丁噹即開口,語氣乾脆,“這三戶外來流民,全都登記到你們張家灣的戶籍裡了,我們就不專門派人帶他們去了,剛好你們過來,就讓他們跟著你們一路回去。”
說完,白府家丁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三戶流民,說道:“你們就跟著這些人走,他們是張家灣的。”
李大柱聞言連忙點頭應下,心裡也明白了鎮上的安排,眼下逃難來的人多,便把新來的流民分到各村。
家丁交代完便轉身離去。小花抬眼細細打量,只見這三戶人個個衣衫襤褸,滿身風塵,有的揹著竹揹簍,有的手裡拎著破舊包袱,皆是一路逃難過來的落魄模樣。
其中那身形高大的漢子走上前,對著村裡眾人拱手作揖,嘴裡連連客氣:“有勞各位了。”口音略略有些怪異,但細細聽來倒也都能聽得明白。
李大柱擺了擺手,隨和回道:“沒什麼大礙,只管跟著我們一路走便是。”
路上一行人邊走邊閒談,小花也慢慢聽清了幾戶人的來歷。
那高大漢子名叫趙大,身邊跟著媳婦羅氏,還有個十五歲的兒子;另一戶是大概西十五歲的兩口子,姓吳,以前他村裡人都喚他老吳頭,身邊帶著個十二歲的孫兒;剩下那中年婦人是個寡婦,姓孫,身邊跟著她十七歲的兒子。
小花靜靜跟在隊伍邊上,又細細把這三戶流民打量了一遍。
老吳頭老兩口看著本分沉靜,倒是瞧不出什麼心思,他家那十二歲的小孫子,眉眼靈動,瞧著性子活潑好動。
還有那個趙大夫妻倆還有他那十五歲的兒子,說不出什麼感覺,反正看著都不像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
還有那孫寡婦,滿臉精明世故,一雙眼睛總愛西處打量,她那十七歲的兒子板著一張臉,沉默寡言,神情冷淡。
小花心裡暗暗犯起嘀咕,一下子來了三戶外鄉人,人品心性都摸不透。單從外表神態來看,恐怕都不是好相與的。
小花心裡暗自思忖,從前她還能放心把小草獨自留在家裡,如今突然來了這三戶外來落戶的人家,底細品行全都摸不透,根本看不清人心好壞。
村裡原本的人家,向來都是把孩子放養著長大,各家忙各家的農活生計,也沒法時時刻刻幫著照看旁人的孩子。
自打見過這幾戶流民的模樣神態,小花心裡便多了幾分提防,暗暗拿定主意,往後凡事都儘量把小草帶在身邊,再也不敢輕易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裡了。
一行人一路往村裡走,走著走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眾人便停下腳步就地歇腳。
大家照舊尋了塊平整地方,攏了些枯枝幹草,攏起一堆篝火取暖照明。夜色漸沉,暮色裹著山野的涼意漫了過來,眾人圍著火堆各自歇息。
小花拿出買的炊餅,和小草一人一個,就著隨身水囊裡的水慢慢啃著充飢。
正吃著,就見老吳頭家那個十二歲的小孫子,湊了過來,望著兩人小聲央求:“妹妹,能不能給我一點吃的?我們一路趕路,實在餓得慌。”
小花看著他,回道:“我也就只剩這一個炊餅了,若是分了你,我自己便沒得吃了。”
一旁李大柱和幾個村裡叔伯都默默看了過來,那少年被眾人目光盯著,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低著頭轉身跑回了自家老人身邊。
不遠處的老吳頭老兩口,眼睜睜看著孫子上前討吃的,卻既不吭聲也不招呼,只裝作沒看見一般,安安靜靜坐在原地,半點沒有管束的意思。
而一旁的孫寡婦,目光落在小草揹簍最上頭倒扣著的那口新鐵鍋上,眼神首勾勾盯著,心裡不知在盤算什麼。
小花把這一幕幕都看在眼裡,手裡慢慢啃著炊餅,心裡又多了幾分提防。
歇了一夜,次日天剛亮,眾人便收拾繼續趕路,臨近中午時分,終於趕回了張家灣。
剛進村,那三戶流民便圍在一旁,如今這村子本就是逃荒的人湊在一起過日子,白府那邊也沒指定誰當村長,只要大夥按時交稅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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