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時分，
小花揹著揹簍，簍子裡裝著滿滿當當的草藥、剛掐的嫩野菜，側邊還吊著一隻肥嘟嘟的野兔。
小草跟在姐姐身側，手裡緊緊攥著小弓箭，一路上東張西望，滿心還想再尋些野物，奈何轉悠大半日，依舊一無所獲。
姐妹倆踏著山路，往村子裡走去。晚風拂過山林，帶著草木與野花的清香，天邊染開淡淡的晚霞，己是傍晚光景。
一路行來，上午在崖壁老枯樹發現野蜂巢的事，還擱在兩人心上。
走了一陣，小草忍不住仰起小腦袋，睜著澄澈的眼睛，好奇看向身邊的姐姐：“姐姐，蜂蜜到底是啥味道呀？真的好吃嗎？”
小花腳步微頓，想起那縈繞鼻尖的清甜蜜香，輕聲回道：“蜜很香，也特別甜。”
小草歪了歪頭，滿臉懵懂，又追問：“甜？有山裡的野果子甜嗎？”
小花低頭看著她天真的模樣，溫柔笑道：“可比野果子甜多了，是那種溫潤又綿密的甜，不是野果帶點酸澀的滋味能比的。”
小草眨巴著大眼睛，小腦袋裡使勁琢磨。任憑她怎麼去想，都壓根腦補不出，比野果子還要甜上許多，究竟是何等滋味。
只心裡越發期盼著，等明天備好東西，跟著姐姐去取蜜，好好嘗一嘗那難得的甜滋味。
這天進山，小花運氣尚可，打到一隻肥野兔，還挖了滿滿一簍草藥、掐了不少嫩野菜。
一到家，小花和小草先忙著歸置山貨。野菜分揀乾淨，擇好留著晚上下鍋；挖回來的草藥一一分揀，剔除雜草爛葉，洗淨攤開鋪在曬蓋上，野兔也收拾好。
收拾完，又生火做飯。等晚飯吃完，碗筷洗刷妥當，天色漸漸沉了下來。
小花心裡一首記著白日山澗那棵老枯樹，記著樹洞裡藏著的野蜂巢。想著明日要去取蜜，她拿了只陶罐，拎到溪邊裡裡外外反覆搓洗，把罐裡罐外的陳年垢漬都刷乾淨，拿回屋擺在通風處瀝乾水汽，晾得乾乾爽爽，專留著裝蜜。
該收拾的都收拾妥帖，姐妹倆早早歇息。
隔日天光微亮，山間還透著幾分涼氣。姐妹倆心裡都掛著蜂蜜，醒得比往常早。
小花起身收拾進山的物件。她拿出菜刀，走到水缸沿上，就著粗糙的缸沿來回細細磨了好幾遍，把刀刃磨得稍微鋒利些。
又去柴房抱來一捧枯樹葉。春日新葉都是嫩的，不好引火。
最後她取出爹孃遺留的兩件舊粗布褂子，疊好放進揹簍。這褂子領口寬大，能當頭巾裹頭臉，不知能不能擋住蜜蜂。
她本來想讓小草留在家裡，可小草吵著非要跟著。小花轉念一想，帶著也好，正好派上用場：待會兒到了地方，小草專門守著火堆添枯葉、攏濃煙，穩住煙勢；自己趁機上前割蜜，兩人搭把手，比獨自忙活穩妥些。
姐妹倆吃了早飯，揹著東西，一路往後山山澗走去。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到了老枯樹下，西下僻靜，只有野蜂圍著樹洞嗡嗡亂轉。
小花拿出兩件舊褂子，先幫小草披在頭上，拽著寬大領口繞到腦後繫緊，遮了臉和脖頸，只露一雙眼睛。自己也照樣裹好，紮緊袖口，可布料單薄、衣縫寬大，不少地方還是遮不嚴實。
小花仔細叮囑：“你站在蜂巢的上風口，別亂跑。等會兒我點起火，你只管慢慢添樹葉，別讓火起明火，一首穩住濃煙就行，剩下的我來弄。”
小草乖乖點頭，牢牢記在心裡。
小花蹲下身攏好乾枯葉，用火石引燃，刻意壓下明火，只讓它悶燒出滾滾白煙。小草守在一旁，聽話地時不時添上幾片樹葉，把煙勢攏得穩穩的，白煙一縷縷斜斜往樹洞裡飄。
野蜂怕煙，卻也沒全跑，只是躁動得更厲害，繞著樹洞亂飛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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