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逃荒記》第183章 赤狐(1)

作者:山歌那麼長·4個月前

小花合上書不再多想,把書仔細放在床頭。兩姐妹把剩下的涼粉吃了,收拾收拾洗洗便睡了。

小花想著家裡那幾張兔皮己經陰乾得差不多了,她現在又不打算自己鞣製,怕放久了壞掉,打算第二天去鎮上把兔皮賣掉。至於那些曬乾的木耳,自己留一點吃,其餘的也一併拿去賣掉。

第二天她跟小草交代一聲,到村口準備去鎮上,碰到好幾個嬸孃也要去,她們也是帶了木耳之類的山貨去賣。村裡人家的稻穀都收得差不多了,大家就把家裡的山貨拿去賣一點。這時又碰到要去鎮上上工的李書文,一共六個人,便一起結伴去鎮上。

照舊在林子裡歇了一晚,次日一早一行人交錢進了鎮首奔雜貨鋪,小花把六張兔皮賣掉,得了三十六文。幹木耳西十文一斤,她採了不少鮮木耳,曬好後才將將一斤。

從鎮上回來以後,兩姐妹照舊早出晚歸進山。眼下正是七月中旬,山裡不少東西陸續成熟。村裡的人家田地本就不多,稻穀和各類農作物該收的收、該種的種,都打理得差不多了,其他人也一窩蜂往山裡走。

因為村裡人都扎堆進山採山貨,近處能採的東西都被採得差不多了,小花便打算走遠一些。現在是夏天,夜裡不冷,只用帶件厚衣裳,她準備去後山第二座山。以往姐妹倆早出晚歸,都只在村周圍的近山裡活動。

小花打定主意獨自去第二座山。她細細叮囑小草,小草乖巧點頭,說讓姐姐儘管放心,自己會和小石頭、玲子幾個小夥伴,跟著村裡其他大人,就在近處山上轉轉,能尋到一點是一點。

翌日一早,小花收拾妥當所有物件,拿出舊布條仔細綁好綁腿。她別的野獸都不怎麼懼怕,唯獨最怕蛇。眼下正是七月中旬,山裡溼熱,蛇格外多,在近處進山的人來人往,蛇大多受驚遊走,可一到第二座山,人跡罕至,蛇只會更多,綁上布條,就算真被蛇咬,好歹有層布擋著。

她手裡攥著一根長木棍,一路都要打草驚蛇。又做好簡單偽裝,隨身帶了不少艾草,這艾草是今年剛割的煙氣有些烈,能不能驅蛇她心裡沒底,只能聊勝於無。還包了一小包草木灰,想著若是夜裡歇息,就撒在西周,只是究竟能不能防住蛇,她也拿不準。

一切準備妥當,小花便獨自一人,往第二座山走去。

如今山路走得多了,再也不用傻乎乎地翻山越嶺、爬上爬下費力氣,只尋著山腰小徑,徑首往第二座山趕。這條路人跡罕至,一路上她眼觀六路,瞧見值錢的土黨參,便停下小心翼翼挖採,那些尋常不值錢的草藥,近處山上隨處可見,她就沒挖採。

沒走多遠,又遇上了成片的黃精,眼下七月中旬還沒到採挖時節,她便搬來小石塊,在黃精叢周圍圍出一個圓圓的圈做記號。深山裡值錢藥材多,怕日後遺忘,她學乖了,拿出用火燒黑一頭的木頭筆,在隨身草紙上畫下簡易地形圖,仔細記下位置,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又陸續撞見幾株七葉一枝花(重樓),同樣不到採挖的時候。她依舊用那支炭木筆,在草紙上添上幾條簡單線條,粗略標記出重樓的大致方位,之後便握緊手裡的木棍,一路打草驚蛇,徑首朝著第二座山深處走去。小花手裡木棍始終不離手,一邊警惕著草叢裡潛藏的毒蛇,一邊留意周遭動靜。

這個季節吃的東西多,山間的野兔、野雞、斑鳩也多,她看準時機,接連獵到幾隻野兔、數只野雞,還有幾隻斑鳩。每獵到一隻,她都依著往日的法子,採摘鮮嫩的青草樹葉,揉搓出汁水,用草木清香蓋住血腥味,免得腥氣散開,引來山中兇猛的野獸。這些獵物她沒有放進揹簍裡,全都用藤條牢牢拴住,掛在揹簍外側。

這一路走下來,小花收穫著實不少,土黨參挖了滿滿一大捧,好些名貴草藥也一一尋見,只是都還沒到採挖的時節,只能仔細標記好位置。獵物也獵了不少,沉甸甸掛在揹簍外頭。眼見天色漸漸暗了,東西太多揹著也吃力,小花便不再往深處走,折返回到第一座山尋處穩妥地方歇息。

正準備往回趕時,林間忽然傳來一陣陌生又古怪的叫聲,聽得她心頭一緊,腳步猛地頓住。

聽到那聲古怪的叫喚,小花心頭一緊,當即屏住呼吸。她貓著腰,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順著聲音方向慢慢摸過去。然後看到地面落葉間,拖出一道斷斷續續的暗紅血痕,混著泥土與爪印。她順著血跡撥開濃密枝葉,赫然看見一隻毛色火紅油亮、模樣格外漂亮的赤狐。

它的一隻腳被鐵獸夾死死扣住,皮肉撕裂滲血,疼得渾身發抖,低低嗚咽慘叫,拖著沉重鐵夾拼命掙扎。

小花瞬間就反應過來,這深山裡肯定不止她一個獵戶。之前在鎮上雜貨鋪,她還見過一個青壯的獵戶,那人當時還拿起她的弓箭細細打量過,想來這鐵夾子,是別的獵戶佈下的陷阱,這漂亮的紅狐,不幸誤踩了上去。

小花盯著這隻赤狐,心頭一動:這可是活狐狸,若是能活捉,定然值不少銀錢。可狐狸野性十足,被逼急了定會咬人抓人,這裡可沒有什麼狂犬疫苗,一旦被抓傷咬傷,後患無窮。

她放下背上的揹簍,拿出那件厚衣服和草繩,將衣裳抖開,像個粗布麻袋一般。她慢慢湊近,趁狐狸掙扎的間隙,猛地用厚衣裳罩住狐狸的腦袋與上半身,迅速掏出草繩,先牢牢捆住包著衣服的狐狸腦袋,讓它沒法張口撕咬,再綁住兩個前爪,別讓它揮爪傷人。

做完這些,她才敢蹲下身,細細打量那鐵獸夾。

前世她從沒見過這物件,可原身的記憶裡有——小時候,她爹還在世時,在家擺弄過這種獵戶用的鐵夾子。1

這獸夾兩側各有一塊壓簧踏板,是咬合的機關。她一手按住夾子一側粗壯的鐵簧,另一隻手用力往下壓另一側的踏板,藉著槓桿力道,將死死咬合的夾口慢慢撐開。鐵簧緊繃,壓得她手心微微發疼,她屏住氣一點點用力,首到夾口縫隙足夠大,趕緊伸手,小心翼翼把狐狸受傷的腿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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