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當即沉下聲音開口呵斥：“你們這群皮孩子！這天剛下過雨，水邊風涼寒氣重，還敢扎堆抓魚，回頭染上風寒，有你們哭的！”
這群鄉下孩子本就皮實，半點不怕冷，只顧著低頭拿籃子往水裡兜來兜去。大人們心大得很，只管嘮家常吹牛，壓根沒留意自家娃娃偷偷玩水。轉念一想，這年月孩子本就是放養長大，平日裡野慣了，也實屬平常。
小花在村裡小輩裡向來有威信，各家大人總拿她對比自家孩子，這群孩子被她厲聲一吼，沒人敢頂嘴，三三兩兩提著籃子，乖乖往回走。
小草連忙跑到姐姐跟前，仰起小臉急忙辯解：“姐姐放心，我沒踩進水裡！就站在岸邊拿籃子撈的，你看！”
小花低頭看向他手裡的小竹籃，裡面靜靜躺著兩條細長的小白條，鮮活地擺著尾巴。她看著小魚，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又氣又無奈。
小花轉身抬腳往家走。
小草被姐姐說得不敢再吭聲，提著裝著兩條小白條的竹籃，安安靜靜跟在她身後，乖順得很。
路上小花輕聲叮囑她：“現在天氣冷了，再也不許跑河邊玩了。夏天天熱也就罷了，現在天冷，一旦染上風寒發起燒來，難受得要命。就算家裡有草藥，風寒最是難纏，一不小心就要拖成重病。”
小草垂著小腦袋，乖乖應聲：“哦，我知道了姐姐。”
小草將竹籃擱在一旁，望著裡面兩條細弱迷你的小白條，實在不夠下鍋。小花瞥了一眼開口說道：“這兩條小魚個頭太小，等傍晚雞回窩了，丟給它們吃。”
小草點點頭，等著傍晚餵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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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連著幾日皆是風和日麗，日頭溫和乾爽，曬藥再好不過。家裡收回來的何首烏徹底乾透，到了該炮製的時候。
這天傍晚，小花剛從山裡打獵歸來，手裡提著幾隻剛獵到的兔子。先前打到的野味還沒吃完，她處理好兔子，隨後拎著一隻兔子往黃婆婆家走去，打算問問對方家裡有沒有黑豆，想用兔子換一些回來炮製藥材。
到了黃婆婆家門口，就見她正在院子裡分揀女貞子。小花走上前開口說明來意：“婆婆，我來問問您家裡可有黑豆。有藥材要炮製，缺些黑豆做輔料。”
黃婆婆聞言點頭，轉身取來一隻陶碗，滿滿盛了一碗黑豆遞過來。小花連忙把手裡的兔子往婆婆跟前送，執意用來交換。可黃婆婆說什麼都不肯收下，連連推拒：“你教我們認女貞子，還告訴如何炮製，哪裡還能再收你的獵物，不行。”
小花幾番推讓，黃婆婆這次態度格外堅決，死活不肯接兔子。小花沒法子，只好作罷，心裡盤算著如今氣溫偏低，鮮肉不容易腐壞，拿回去風乾做成肉乾，日後正好留著交稅。
她一手提著兔子，一手小心捧著裝黑豆的陶碗回到家中，將黑豆倒進木盆泡著，便把空碗送還給黃婆婆。
第二天，小花著手炮製何首烏。這批藥材本就挖得不多，攏共只有寥寥幾株，曬乾之後分量微薄，沒幾塊乾貨。她仔細按照法子炮製完畢，把黑豆放入鍋中，鍋里加水熬煮，煮出濃稠黑湯，準備用來燜制何首烏，到時候晾乾後便自留，不拿去賣。
日後去縣城只賣存量充足的草藥，不管哪一味藥材，都會自留一小部分。
時光荏苒，日子一天天緩緩過去。兩姐妹身形拔高不少，衣衫己經改過兩回尺寸，夏天剛放寬一次，如今又短窄不合身了。平日裡三餐多是粗糧配青菜，肉也沒少吃，滋味算不上好吃，營養卻足夠，姐妹倆臉頰長了肉，氣色紅潤飽滿。
這天傍晚，兩人進山採完草藥歸來，忙著攤開晾曬，小草在一旁幫忙清洗分揀。小花看著堆得滿滿當當的藥材，打算好好規整一遍，挑出存量充足的品類準備送去縣城售賣。
正收拾著，黃婆婆找上門來，開口問道：“小花，你打算什麼時候去縣裡？我家這批女貞子都按你教的法子曬透收好了，全都齊備，可以出手了。”
小花應聲回道：“那就定在明天吧。”
黃婆婆叮囑：“那可得早點動身。”
“我曉得的。”
晚飯過後，晚飯過後，小花取出一支蠟燭，這還是做好之後頭一回點燃。她先湊到灶膛邊引了明火，再小心翼翼湊近燭芯，火苗輕輕一跳，穩穩燃了起來。
小草湊在一旁睜著眼睛細看，燭火不算粗壯，光暈也就一小圈，可屋子裡總算有了燈火。往日夜裡，要麼靠著天還沒完全黑透的微光勉強做事，要麼就是月光，此刻燭光鋪開，屋裡每一處角落都被柔和照亮，和從前全然不一樣。然後姐妹倆清點打包，之前數次進山獵到的獸皮盡數風乾，一一卷起捆紮妥當，計劃路過鎮子時賣掉。女貞子留出一陶罐自用，剩下全部裝進洗乾淨的空麻布袋裡；寥寥幾塊炮製好的何首烏少量土黨參、當歸，金錢蓮分量太少，一概自留不賣；決明子攢下的數量尚且不足，她還想著湊夠量做兩個藥枕，自然也留著不動；土大黃採挖不多，只夠日常家用，本就不值錢，不作賣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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