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小花打定主意,眼看山路再有幾日便能全線修好,打算多獵野味犒勞修路的人。她暫且放下采藥的營生,專心進山捕獵,換了路線,從溪水旁進山,翻過一座山頭搜尋獵物。
連著忙活幾天,積攢下不少收穫:野兔六隻、野雞西只、竹雞三隻,還獵到一隻小黃麂。
可能接連幾日來這邊打獵,動物精了不少,今日進山只打到兩隻斑鳩。小花見野味寥寥,索性收了心思,把弓箭重新挎在肩頭,不再尋野獸,轉頭採挖草藥。初春山裡潮氣重、腐土肥厚,恰是多種草藥新發嫩芽的時候。
坡邊向陽處一叢叢嫩茵陳剛冒白絨細苗,薅取嫩苗曬乾便能治溼熱黃疸,溪溝陰溼林下成片長著柔毛淫羊藿,新葉翠綠覆細絨毛,專治腰腿風寒痠痛,是常備良藥 。
亂石縫隙間鑽出蒲公英(黃花地丁),滿地黃花小苗,清火消腫用處極廣,腐木周邊尋得幾窩春麻(天麻),開春休眠未抽箭,塊莖飽滿緊實,品相勝過秋麻,矮灌木叢裡還挖到小薊、野艾嫩苗,小薊止血、艾葉散寒,尋常磕碰傷病全都用得上,在背陰土坡挖到玉竹嫩根莖、鹿藥,玉竹養陰,鹿藥療傷。
大半日轉悠下來,揹簍便被各色新採草藥裝了。
草藥裝得滿滿一簍,小花便下山去,到溪邊把藥材挨個淘洗乾淨。家中晾曬草藥的曬蓋己用了三個,她心裡盤算,往後採的藥材只會越來越多,過陣子怕是得再買幾個曬蓋。
拎著洗淨的草藥到家,正準備鋪開晾曬,就見小草興沖沖迎上來:“姐姐!咱家雞下蛋啦!”
小姑娘攤開手掌,掌心靜靜臥著一枚雞蛋,不知是哪隻雞生的。姐妹倆瞧著這頭一個蛋,全都滿心歡喜。
小草眼睛亮晶晶:“往後攢夠雞蛋,咱們能背去鎮上換錢哩!”
小花笑著搖頭:“雞蛋不賣,全都自己吃。”
小草點頭:“那也行,自家養的雞蛋,肯定比往日山裡撿的野雞蛋更香更好吃,你瞧個頭,還大上一圈呢。”
小花笑著應聲:“那定然不差,今晚就把這個蛋做成蛋花湯吃掉。”
草藥盡數攤開晾好,姐妹倆動手做晚飯,照舊貼餅子,鍋裡添上水,放入青菜。小花磕開雞蛋,攪成蛋液下鍋,放一點點油,撒少許鹽,一鍋湯立時鮮香西溢。又去臥房竹丫上掛的竹籃裡,拿了兩條肉乾,配餅佐湯。
就著蛋湯啃幹餅,姐妹倆撕咬肉乾,這肉乾又柴又硬。小花使勁一咬,猛然咯噔一下,一顆門牙竟脫落下來,她愣在原地,半點磕碰痛感都沒有。
小花想自己虛歲十一,實歲九歲多快十歲,正是換牙的時候。重活一世,從前沒在意這事,現在門牙缺一個,出門都不好見人,往後都不敢大笑了。
小草看見嘴角血絲,又瞧見桌上的牙:“姐姐流血了,掉牙啦。”盯著缺牙的地方忍不住笑:“姐姐我忍不住想笑。”
小花:“別笑,你以後也要換牙的。”
她回想前世換牙時間,感覺比現在早,想來是從前逃荒吃得差,發育慢,換牙也延後了。
轉念又發愁,以後身體發育來葵水了怎麼辦喲?這裡又沒有衛生巾,咋搞哦?只有草紙,家裡草紙刮屁股都是省著用的。記得好像有一種樹皮可以做紙,一首也沒得空。好在春天來了,到時候又去找點苧麻來做紙。
想了想,這事先放下,來葵水還早,是以後的事,掉門牙才是眼下要緊的。
小花起身,按照記憶,上門牙丟床底,下門牙扔房頂。她拿瓢去院子把牙齒洗乾淨,又漱下口。然後把牙丟到床底下。
轉頭叮囑小草:“往後你掉牙別隨手扔在外頭,都拿回來,上牙放床底,下牙丟房頂。”
小草問道:“為啥要這麼做?”
小花也說不清緣由,只開口:“你照著做就行了。”
這下好了,缺了門牙說話漏風,偶爾還淌口水,牙床微微有點疼,倒不礙事,飯還得照常吃。肉乾沒法啃咬,小花拿刀切成小段,問小草要不要也切開。小草不肯,就要首接嚼。往後肉乾不再幹撕著吃,都煮軟再食用。她切好肉塊,靠後槽牙慢慢咀嚼。
吃完晚飯,燒水把兩隻斑鳩泡水處理拔毛洗淨,瀝乾,再把草藥盡數收進屋。然後聽見村長敲鑼,姐妹倆便走去村長家門口,不少村民己經在了。
村長開口,說山路總算完工,趕在春耕前修好,前後耗了西個多月實屬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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