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嬸孃陸陸續續把衣裳都洗妥當,小花兩姐妹也洗好了,一行人結伴往小花家走。屋中擺著滿滿一盆泡好的棉線與布條,雖說顏色粗細看著都相差不大,嬸孃們卻都認得自家送來的那份,各自分好帶走。有的人家拿得多,滿滿一大把。
盆裡剩下一盆淡紅渾濁的漿水,小花端出去把汙水倒乾淨,將盆洗淨晾好。另一邊小草把洗好的衣物,一一搭在竹竿上晾曬,姐妹倆收拾妥當,便著手準備年飯。
小花早想好菜式:紅燒兔肉、芋頭燜五花肉,再加一碗青菜豆腐湯,有芋頭,就不用再做主食了,姐妹二人吃著剛好。
姐妹倆開始忙活做飯。都特意換下新衣裳,套上粗麻布舊衣,上山幹活、下廚烹煮,她向來捨不得糟蹋新衣。往日在藥鋪裡,灶臺飯菜多是吳大娘打理,鋪子裡還給幹活炮製藥材的人發粗麻布圍裙,家裡卻沒備這些。
不多時年飯做好,燜得軟爛的芋頭五花肉盛進燜豆子的瓦罐保溫,紅燒兔肉裝在大陶碗裡,青菜豆腐湯分盛兩碗,一一擺到堂屋木桌上。
姐妹倆照舊呼喚祖宗、爹孃前來用飯,隨後一同退到廚房稍等片刻。待到時辰差不多了,這才走出廚房,落座開吃。
芋頭燜肉燉得軟爛綿密,滋味十足,紅燒兔肉乾香十足,肉質緊實細嫩,青菜豆腐湯清爽鮮甜,豆腐配青菜,一口湯下肚剛好化解油膩,葷素搭配得恰到好處。
姐妹倆吃飽喝足,把桌上碗筷收拾乾淨。小花想著現在又沒什麼事,正月裡有幾日忌諱動針線,就拿起竹針織棉線,小草在一旁,盯著姐姐手裡的竹針滿眼好奇,扯著她衣袖說自己也想學著織。
小花手頭只削好了兩根竹針,本是拿來試驗好不好用。見小草也想要織,便再多削幾根,往後得空還能織貼身線衣,輕便又暖和。反正陰乾了不少竹片。
眼下剛過正午,還有剩菜,晚上熱一熱吃。這會各家都在家吃年飯,這會兒串門也不合時宜,不如在家忙活。
兩人分工配合,小花拿刀細細削竹坯,削好一根便遞給小草,小草拿磨刀石細細打磨毛刺。等六根竹針全部打磨光滑,又抹上一層薄油,擱在一旁靜置浸透,多放上幾日也無妨,油脂滲進竹裡,日後用起來更順滑。
竹針擱在堂屋桌上陰乾,姐妹倆又整理棉線。
原先的棉線股粗,得從中破開分成兩股,兩人便拉開距離,一人站院子這頭,一人站院子那頭,把整條棉線繃得筆首,方便拆分。
整條棉線過長,只能分段剪斷打理,拆分開的細線再一圈圈纏成整齊線團收好。
到了正月初一,小花不想再跟著村裡小孩子結伴西處拜年。今年她十二歲,這個年紀己是大姑娘了,再跟著一群小孩跑前跑後拜年不好。小草年紀還小,小花把布包挎在她肩頭。小草不解問:“姐姐你不和我們一起去拜年嗎?”小花搖搖頭:“我就不跟你們去了,我去村長爺爺家跟黃婆家拜個年就行了。”
一夥小孩子跑來喊小草結伴拜年,小花叫住這群孩子,拿出家裡的果子,抓了些塞進他們袋子裡。她自己也拿了一點,去黃婆婆家拜年。
黃婆婆抓吃食遞給她,小花說:“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要。”
黃婆婆道:“你不是小孩子了,在我眼裡你就是個小孩子,多大也都是小孩。”不由分說往她手裡塞。
然後小花又去村長家拜年,到了村長家,小花上前向村長拜年,村長拿果子讓她吃,小花知道推脫不過,伸手抓了一點,站在一旁慢慢吃。
村裡大人陸續過來給村長拜年,小花見人就開口拜年問好。各家都留了老人在家等候上門拜年的孩童,沒過多久,村長家院子就擠滿了人,十分熱鬧。
村裡也就孫寡婦家特殊,她兒子剛娶媳婦,明天正月初二要去岳母家拜年,其餘張家灣人家裡全都沒有親戚可走。
熱熱鬧鬧的正月初一過去,到了正月初二,小花心裡想著,雖說掌櫃的說過了元宵再去也行,但她覺得還是早些動身更好,也好早點把醫術學好。在家閒著也是無事,她打算上山,去把標記好的天麻、石斛給挖了。這時節的冬麻還未出苗,個個飽滿緊實,品相極好。
兩姐妹一同上山,換上舊衣裳,順著從前走熟的老路,循著標記好的位置一路找尋。這幾日挖下來收穫頗豐,除去標記點位的冬麻、石斛,還採挖到不少冬日適宜採收的藥材,像黃精、玉竹、土茯苓、麥冬、百部、何首烏,又砍了些雞血藤、忍冬藤。
連著上山挖了西五天藥材,院子裡的曬蓋都曬滿了。正月初六這天,兩姐妹從山上下來,打算明天就不再上山了,在家翻曬藥材。挖太多藥材來不及晾乾要壞了實在可惜。今天回來路過木子樹那裡看見樹上只剩下零零星星幾顆木子,她就撿了幾個回去,打算跟村裡人說以後碰到這個也可以採摘,鎮上雜貨鋪應該也會收。她早前去縣城的時候木子還不到收的時候,也忘了跟村裡人說。
第二天吃過早飯後,兩姐妹把藥材曬好後,小草出去玩了,小花就拿了這幾顆木子先去黃婆婆家,跟她說:“以後碰到這種可以撿,鎮上的雜貨鋪可能會收。”
李有田問道:“收這個有什麼用?我上次看見這樹,樹上爬滿了毛毛蟲,看著嚇人。”
小花說:“拿竹竿、樹枝打下來撿就行了,這個木子可以做蠟燭呢。”
李有田的媳婦接著說:“小花你咋懂這麼多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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