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孃看向孫兒孫女，輕聲叮囑：“快見過你們小姑。”
兩個孩子年歲、個頭都比小花高出不少，一聽見要管看著比自己小的姑娘叫小姑，滿臉彆扭，扭扭捏捏不肯開口。蘇婉輕輕推了推兒女，低聲催促二人行禮。
蕭大夫坐在上首看得分明，緩聲說道：“輩分自有次序，無關年紀，切莫失了禮數。”
兄妹倆被爹孃催著，又聽祖父開口提點，實在推脫不過，滿臉窘迫難堪，小聲含糊喊了句小姑。
小花倒像個穩重的小大人，溫聲回道：“侄子侄女好。”
這話一齣，蕭大夫、師孃還有蕭望之夫妻全都忍俊不禁，瞧著她小小年紀卻端著老成姿態，分外有趣。
師孃說道：“小花、小草，今天別急著走，留下來吃晌午飯。剛好你師兄回來了，等下讓他趕驢車送你們回去，比坐牛車快得多，少遭罪。”
小花微微欠身：“那就勞煩師兄了。蕭望之連忙擺手回道：“不勞煩，不勞煩。”
沒過多久幾個小孩就玩到一塊兒，小花小草跟著蕭順安、蕭順寧湊一起說笑打鬧。蕭大夫和蕭望之去書房了，蘇婉則陪著師孃坐在邊上，婆媳倆湊在一起嘮家常。
書房裡，父子倆面對面坐下。蕭望之先開口，滿肚子疑惑：“爹，前幾年您還說年紀大了，精力跟不上，不收徒弟了，怎麼又收了個這麼小的師妹？”
蕭大夫沒首接答話，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瓷瓶推過去：“你瞧瞧這個。”
蕭望之拔了瓶蓋，拿起瓶子湊到鼻子底下一聞，一股子沖鼻子的辛辣味，立馬皺起眉：“這是烈酒？味道這麼衝？”
“這是小花的點子，煉出來的酒精。”蕭大夫把酒精用於擦傷口止血除邪，種種好處，講給他聽。
蕭望之越聽眼睛越亮，一拍大腿：“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爹，您咋不早點寫信告訴我？”
他在府城開了家雜貨鋪，雖說沒繼承父親的醫術，做生意倒是有一套，當即動了心思。
蕭大夫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看了他一眼：“告訴你幹啥？這方子又不是我的。東西是掌櫃和小花在回春堂試出來的，掌櫃出了二十兩銀子把方子買斷了，上下知道的人都簽了契書，誰往外說一句，就得賠銀子。當初掌櫃的和小花立契時我做中人，看得很清楚，方子只在縣城歸回春堂一家，府城不受限制。你要是真想試試這門買賣，得自己去找小花好好談談。”
蕭望之愣了一下：“小花？她才多大，我跟她談？”
“方子是她出的點子，你不跟她談，跟哪個談？”蕭大夫放下茶杯，“做這個投入本錢不小，眼下糧價又居高不下，真要上手做，收益很難有保障。你本身不開藥鋪，旁人也不會輕易信你，就算做出來，尋去路也是一樁難事。”
不等蕭望之回答，他又說起收徒的緣由，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方才還納悶我為何破例收她，我哪能不收？小小年紀就能搗鼓出這般實用的物件，學醫一點就透，靈氣十足。哪像你當年，笨得不開竅，我手把手教你醫術，怎麼教你都聽不進去。”
蕭望之求饒道：“爹，這都是多少年的事了，還提。”
而這邊這幾個小孩子玩得正好，早先那兩個小孩喊小姑還有點彆扭，覺著小花比自己小。如今跟小花一處說話、聽小花講故事，現下兩人一口一個小姑，一旁小草看著都有些吃味。
一家人熱熱鬧鬧吃完午飯，稍作歇息。蕭望之將院裡的驢牽去巷口套車，山城院落巷道狹窄崎嶇，驢車沒法進巷子內的，車廂只能擱在巷外空地，此刻他正動手把驢車套好。
小花開口同他說道：“師兄，你趕著驢車先往縣城門口，我和小草先回藥鋪取東西，等下到城門處匯合。”
蕭望之應了聲好，驅著驢子，駕著驢車順著山側蜿蜒的盤山驛碥道緩緩往下行去。
姐妹兩個把東西收拾齊全了，到城門口坐上驢車往回趕。驢車車廂裡比牛車暖和得多，到了晚上兩姐妹就睡在車廂裡，就苦了趕車的師兄，沒法進車廂，夜裡停車休息時，只能抱著被褥去路邊的亭子裡睡。
以往坐牛車回去要整整三天，這回驢車只拉兩個姑娘，也沒什麼重物，再加上有條大路首通小花村子，一天半就趕到了村口。蕭望之原先還擔心山路不好走，沒想到一路順暢。
這會兒到村口己是午後未時，(下午兩點左右)，一行人在路上早吃過隨身帶的乾糧，腹中倒也不餓。
驢車剛到村口，立刻圍上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年關裡大夥很少上山，難得看見驢車，全都湊過來張望。等車子停穩，小花和小草掀簾下車，跟眾人打過招呼後，就介紹蕭望之：“這是我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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