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和小草暫時還沒有練出氣感，這個事只能往後再說吧。兩姐妹又在師孃家吃過晚飯才回藥鋪。
現在織線衣的活計被師孃攬過去了，這下下工不用織了，小花照舊教小草練字，小草己經多認識不少字，小花就讓她別在地上劃拉。
姐妹倆規整鋪開紙張，拿上毛筆一同書寫。小花不再只顧自己忙活、把妹妹晾在一邊，陪著小草一起練字，就拿醫書當字帖，小草看著醫書上許多字句都弄不明白，小花便寬慰她別急，先把字認齊全，之後再鑽研醫書。兩人就這般埋頭練字，寫廢掉的紙張全都收起來不丟掉，留著如廁用，只是心裡犯愁，不知道拿這帶墨的紙擦屁股，會不會蹭得屁股黑黑的。
雖說師父說戴布巾不大好，小花還是做了個簡易布口罩。她想著每日都要艾灸，煙氣燻人，自身防護得做好，每次給那母女二人做艾灸時便戴上。
母女倆瞧著稀奇，開口問她戴這東西做什麼。小花回道，近來天氣乾燥，她喉嚨總髮幹，艾灸煙氣一嗆更難受，所以戴上擋一擋，還勸她們最好也備上一副，戴不戴全看她們自己。她心裡清楚，前世不少人都不願戴口罩，更別說眼下這個時候了。
誰料次日那對母女再來，二人全都戴著布口罩，上頭還繡了花，模樣精緻好看。小花低頭瞅了瞅自己做得粗糙簡陋的布口罩，簡首沒眼看。
因母女二人時常前來做艾灸，一來二去和小花漸漸熟絡。婦人姓郭，小花便喚她郭嬸子，她女兒姓田，單名恬，喚起來順口好聽。
田恬連著灸了好些日子，初期每日來灸一次，症狀減輕後改成隔天一次，再往後隔三天灸一回，收尾時一週灸一次，搭配內服湯藥一同調理，如今身上不適徹底消失，藥也全部吃完。母女二人連連向小花道謝，田恬也說，現在整個人都鬆快了。
這郭嬸子看自己閨女痛的這麼厲害，都調理好了，雖然時間久了一點。便跟小花說自己肩胛縫時常發酸，痛感尚可忍耐，又不願吃苦澀湯藥，見艾灸不用服藥、調理起來不受罪，便詢問能不能也做艾灸。
小花當即伸手搭住她手腕診脈，脈象平穩，並無大礙，只是一點小勞損，立刻回她說可以調理，隨後給她開了艾灸所用的艾條。
艾條拿來，小花一邊給她灸，一邊順嘴提了一句：“平日沒病沒痛也能灸灸足三里，養養身子。不過不能太勤，一個月一次就夠了，灸完記得多喝溫水。”
等這母女都做完艾灸離開之後，掌櫃拿著張紙走到蕭大夫的診室，問道：“蕭大夫，怎麼只開了艾條，沒開內服湯藥？這病症不用喝藥調理嗎？”
蕭大夫回道：“她只是肩胛縫勞損的小毛病，單靠艾灸溫通經絡就足夠，用不著喝湯藥。”
掌櫃聽完面露為難，又說道：“那隻做艾灸不配湯藥，藥鋪實在不划算，咱們耗人力守著，根本掙不到什麼錢。”
小花聞言愣了愣，心裡琢磨確實是這個道理，除了診費，藥鋪本就靠售賣藥材盈利，又要付大夫們和夥計工錢，還要買藥材，她在這裡做學徒，也有工錢拿，總不能讓鋪子賠錢賺吆喝。若是隻收一點艾條錢，的確賺頭微薄。
小花開口解釋道：“是這位做母親的親眼見她女兒調理得效果極好，她自己身上又有些痠痛，實在不願吃苦湯藥，只想單純艾灸調理，我便只開了艾條給她。”
掌櫃的聽小花這麼說，就知曉是小花的主意，小花順勢跟掌櫃提議：“往後說不定會有不少人專門過來做艾灸，掌櫃不如定一套單獨艾灸的收費規矩，我們這邊只管開艾條，櫃檯那邊按定好的價錢收取人工費用不就行了。”
掌櫃的聽後點點頭，轉身便離開了。
待到屋中只剩二人，蕭大夫才輕聲叮囑小花：“也就眼下時局混亂無人嚴加管束，按律法來講，學徒私自單獨開調理方子是違規的，被查到還要罰銀。如今世道動盪，便不會追究。”
小花一聽頓時心裡發緊，連忙問道：“那前陣子我不是還給一位咳嗽的大娘開過方子，豈不是也不合規矩？”
蕭大夫安撫她：“無妨，我只是跟你講清楚有這麼一條律法規矩，你年紀小不清楚，現下特殊，一點事都沒有，開了便開了，不用放在心上。”
小花一想也是，老早在村裡都隨便開了，到了藥鋪反而更不用擔心。只是她前世是個守法的好公民，所以聽到說這裡違了律法心裡還是有幾分緊張。
又過了幾日，郭嬸子照常過來做艾灸，趴好準備施灸時，她笑著跟小花唸叨：“哎呀，可太謝謝你了，恬恬昨晚上來月事了，我這顆懸著的心總算徹底放下了。不光順利來了，身上一點不適都沒有，不酸也不疼的。”
小花應聲接話：“還是嬸子你真心疼閨女，現下好多做母親的都沒把女兒這事放在心上。嬸子你真是太疼女兒了。”
小花嘴上誇讚著，心裡也覺得郭嬸子真心疼女兒，就是在前世有的做媽媽的都不如郭嬸子這麼疼女兒，何況是在這個時候。
可能是郭嬸子私下跟相熟的婦人說了自家女兒調理好身子的事，再加上就艾灸不開湯藥，價錢也不貴。近來上門做艾灸的大多是女眷，身上皆是些不大不小的毛病。眾人聽聞只靠艾灸調理、不用喝苦澀湯藥，陸續尋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小花瞧著這光景心裡犯愁，原本這間診室本就狹小，人少時還好，用布簾子擋一擋，開下窗，煙氣慢慢也能散出去。可眼下病人一個接一個來，屋裡頭那股煙還沒散盡，新的又續上了，積著積著就散不出去，燻得人實在難受。等手上最後一位艾灸病人離開後，小花回到蕭大夫的診室，等到蕭大夫把眼前這位病患診治完畢，才上前開口：“師父，近來上門做艾灸的人一天比一天多，那間小屋煙氣積著散不開，別說客人待著難受，我待在裡頭，都嗆得厲害。”
蕭大夫聽完深以為然，點頭道：“你說得在理，這般長久下去確實不妥。我們也想不出排煙的法子，你去找掌櫃的商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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