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蕭望之從衣襟裡掏出幾張契紙,全部攤在櫃檯上,招呼小花過來細看簽字。
小花低頭仔細看去,契紙上白紙黑字寫得分明:立契人明達,願出白銀五十兩,買斷酒精方子對外售賣、轉送他人的所有許可權。藥鋪日常行醫自用不受此限,只是此方不可再轉賣給任何外人。立契人明達的名字己經寫好,名字下方壓著一枚端正的私章。明達落款下面留著空白位置,專門留給小花署名、畫押。中間人那一欄,蕭望之早己親筆簽好了名字。
蕭望之站在一旁說道:“掌櫃的,你也籤一個,做個見證。”小花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上鮮紅手印。陸掌櫃也提筆落款、畫押,作了中人。
契約全部簽妥時,鋪子裡就到了下工時辰,眾人都在收拾東西,蕭大夫在診室裡也收拾好了。往日這些活計素來都是小花打理,今日她忙著核對契紙,蕭大夫便自己動手了。
一行人走到馬車旁,小花和小草上前想去攙扶蕭大夫上車。蕭大夫擺了擺手笑道:“不用扶,我還沒老到走不動路呢。”說罷不用二人搭手,自己利落登上馬車。小花與小草緊跟著爬上車廂。蕭望之轉頭同藥鋪眾人揮手道別:“我們先一步回去了。”話音落罷,他揚動馬鞭,馬車緩緩駛離藥鋪門前。
一行人很快抵達蕭望之家,幾人下了馬車後,蕭望之從馬車上搬下一隻木匣子,師孃瞧見便迎了上來,笑著開口:“喲,怎麼今日一塊兒回來了?”小花應聲答道:“師兄在藥鋪接上我們一道過來的。”小草湊上前嘰嘰喳喳:“師孃師孃,你快看,師兄買了馬車,坐著可穩當了!”師孃看得滿心歡喜,連聲應著:“好好好,真是再好不過。”
幾人進門往書房去,蕭望之把木匣子放在書桌上,又轉身去卸了馬車,將那匹棕馬牽進家裡原先拴驢的棚子。他回到書房對著蕭大夫道:“爹,往後咱們得搭個正經馬廄了,家裡如今有馬了。”蕭大夫點點頭:“搭就搭吧,這舊棚子確實簡陋,也不大好用了。”
師孃也聽小花說酒精方子賣了銀子,便從房裡抱出小花裝銀子的小木匣子。蕭望之開啟木匣子,取出五十兩銀子放在桌上。小花數了三十兩收進自己匣子,把剩下的二十兩推到蕭望之面前:“師兄,這二十兩你拿著,是你該得的。”蕭望之連連推辭:“我不要。”小花執意推過去:“你來回奔波去找明家少爺,前前後後費了不少心力,理應分你一份。”蕭望之說什麼也不肯收下。這時蕭大夫開口勸道:“小花,你只管把銀子收好。你們師兄妹倆,他幫你奔走辦事,哪裡能收你的錢,像什麼話。”小花聽見師傅發話,悄悄抬眼看向蕭望之,見他似笑非笑望著自己,便不再多說,乖乖把所有銀兩收進匣子裡。一旁小草扒著匣子數了一遍又一遍,驚歎出聲:“哇,咱們有這麼多銀子!”
一屋子人聽見小草這麼說,個個臉上都樂呵呵的。小花把銀子仔細收好鎖進匣子裡,小草抱著匣子遞還給師孃。師孃滿臉笑意:“小花,這下你們姐妹倆手裡有這麼多銀錢,足夠度日了。”說罷便將匣子妥善收好。
這時汪大娘大著嗓門走了進來:“你們今日一道回來也沒提前知會,晚上簡單吃些烙餅湊活一頓。”
小草立馬接話:“我最愛吃大娘烙的餅!”
汪大娘笑著說道:“就你這張小嘴最甜。”
小草開口道:“大娘,我去給你燒火。”
汪大娘連忙攔住她:“不用你來,乖乖坐著玩就好,你過來一不小心火旺了,反倒把餅都烤焦。”
不多時晚飯便備好,桌上擺著烙餅、小炒青菜,還有一碗熱湯,眾人圍著桌子邊吃邊聊。
小花一邊啃著餅一邊跟師孃說道:“後天我和小草又歇息了,那日就不過來了。”這話先前便提過一嘴,今日又再說一遍。
蕭望之聽見,抬眼問道:“那日不來家裡,你打算去哪?”
“師兄你送我的那張弓,我如今己經能拉滿了,打算進山打獵。”
蕭望之聞言來了興致:“我也想去!你後天歇息是嗎?有馬進山也便捷。我本打算明日一早趕去村裡,這紙作坊也該準備準了,這一去又要好幾日才能回來。”然後他想了想,又說道:“罷了,索性在家歇兩天。”
師孃在一旁附和:“說得是,錢財是掙不完的,該歇息便好好歇息,你平日裡在家待著的時日本就不多。”
蕭大夫也緩緩開口:“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切莫貪心過重,錢財夠日常花銷便足矣。”
小花先應了一聲:“是,師父。”
小草緊跟著點頭附和:“我們都記著了。”
蕭望之隨後也接話:“爹,我也記牢了。 ”
吃過晚飯,小花、小草便回藥鋪。
在藥鋪忙活兩日,終於到歇息這天,姐妹倆一早就起身,用完早飯,小花把往日小了的舊麻布衣裳,裁成了寬布條,多剪了幾條等下給蕭望之用。姐妹倆各自取好弓箭,騰空揹簍背在身上。小花又拿了幾根麻繩放進揹簍,想著萬一獵物多,也好捆紮,又帶了藥鏟,萬一碰到值錢的草藥,也好挖回來,然後她又拿著小草的葫蘆去廚房灌滿清水,自己的水囊也一併裝滿。
小花轉頭問吳大娘:“大娘,廚房裡可有乾糧?”
吳大娘應聲:“有的。”如今藥鋪伙食恢復往常模樣,常備吃食,就是怕有窮苦病患體虛昏倒,隨時能墊補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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