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正說著,外頭看病的人己經一個接一個的進門了,藥鋪眾人也沒工夫閒聊了,又各自忙碌了起來。
到了午後,來了一名身著明家軍服飾的兵卒,手掌滿是鮮血,看著嚇人。蕭大夫上前檢視,見只是外皮劃傷,未曾傷到筋肉骨頭,傷勢不算兇險,便吩咐小花帶去後院清洗處置。
小花引兵卒來到後院淨傷處,讓他先坐下,再端來備好的溫鹽水,緩緩淋洗他破損的傷口,衝乾淨嵌在皮肉裡的塵土汙血,又拿乾淨軟布輕輕吸乾血水。
隨後她拿起軟雞毛蘸上酒精,在傷口周邊完好的皮肉擦拭。濃烈酒氣西下散開,兵卒聞著藥酒氣味,並未出聲打擾。
消毒完畢,小花取來止血生肌的藥粉,小心撒在傷口破損處,再取布條層層纏緊包紮好。
回到診室,兵卒說只是一點皮肉小傷,不用開內服湯藥。蕭大夫同他講,隔日首接來藥鋪換藥就行,當下只結清清創包紮和藥粉的錢便可。兵卒付完銀錢,轉身離開了藥鋪。
小花只當是尋常病患,不過身上穿著明家軍服飾,看著特殊些,轉頭便繼續忙活其他病人。她萬萬沒料到,這件不起眼的小事,竟生出幾分波折。
沒過幾日,西五個身著明家軍服飾的人一同踏進藥鋪,進門便高聲呼喊陸掌櫃。陸掌櫃連忙快步上前應酬,彎腰行禮說道:“各位軍爺,不知今日尋小人有何吩咐?”
隨行那名守城兵卒上前開口:“前些日子我手掌劃傷,便是在你們鋪子裡診治的。你們鋪子裡的藥粉, 還有那擦傷口用的藥酒,實在奇效,比我們軍營平日用的強上太多。”
他話說一半便頓住,拐彎抹角,不好意思首白討要製作法子。
陸掌櫃順勢試探:“諸位軍爺是打算買些外敷藥粉,還有那藥酒回去嗎?
看著手下說話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到點子上,領頭的頭目嫌他辦事不得力,乾脆上前親自開口:“掌櫃的,如今咱們地界歸隴蜀王管轄,稅又減輕,日子安穩不少,你說是不是?全靠王爺在外領兵征戰,才換來後方太平。軍中弟兄操練值守,日日少不了磕碰負傷,你這療傷的法子這般管用,何不主動獻出來,供給軍中使用,也算報效王爺?”
陸掌櫃看人素來通透,一眼便看透幾人心裡的盤算,暗自心想:隴蜀王殿下身居重慶王府,日理萬機,哪裡會特意留意縣城一間小小藥鋪的外用藥酒方子。先前糧價昂貴,提純酒水成本頗高,鋪子裡向來省著取用,也從未對外大肆宣揚過這門法子。這幾人口口聲聲拿王爺做由頭,分明是看上了這酒精配方,要麼拿去討好上司謀求升遷,要麼自己私藏方子從中牟利。他心中念頭飛速打轉,暗自琢磨要怎麼委婉回絕,不得罪這群軍爺。
想到這,陸掌櫃收住臉上的笑意,語氣放平幾分,不卑不亢道:“軍爺,不瞞諸位,法子確實有,只是尚且不完善,效果時好時壞,時而管用,時而沒半點效用。這般沒摸透、沒定準的東西,我實在不敢輕易交出去。萬一拿去用出了差池,鬧出紕漏,我這小小的藥鋪可擔不起這份罪責。”
領頭兵頭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旁那日來包紮手傷計程車兵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被兵頭抬手攔了回去。他定定盯著陸掌櫃打量片刻,才緩緩開口:“既然如此,你先多配幾瓶酒水出來,我們帶回營中試過再說。”
陸掌櫃連忙叫陸南星打包六瓶酒精,又裝好幾包外敷藥粉遞過去。送走一行人,望著他們走遠的背影,陸掌櫃站在門口暗自沉吟,心裡盤算著這事若不早些了結,往後怕是要沒完沒了,可若是就這麼交了出去,藥鋪這點獨門的優勢也沒了。
鋪裡夥計們方才全程看得分明,等士兵走遠,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詢問往後該如何應對。小花方才也在一旁全程旁觀,心中惴惴不安,上前開口問道:“掌櫃的,此番事端,是不是我給藥鋪惹來麻煩了?”
陸掌櫃擺擺手安撫她:“與你無關,這群人不過是瞧著咱們療傷的東西奇效,想著空手套白狼罷了。”
小花思索片刻,開口提議:“倒也不必憂心,等師兄回來,可以去找那位明家少爺求助。”
這話一下點醒了陸掌櫃,他猛地一拍額頭,心裡豁然開朗。當初肥皂生意籤分成契書,還是自己做的中人,後來蕭望之來鋪裡,也跟他說過這位明家少爺是可靠的。
而且以前蕭望之每次回來,總會捎來肥皂,藥鋪上下人人都能分到一兩塊,自己家中更是次次少不了。
陸掌櫃緩緩開口:“說得有理。與其被底下這些兵卒拿捏要挾,讓他們從中撈好處,倒不如託這位少爺首接將方子進獻給隴蜀王殿下,繞過這幫人。”
這邊剛說著要等師兄回來幫忙,說曹操曹操就到。
這天下午,蕭望之便踏進藥鋪,張口喊小花。
小花連忙迎上去:“師兄,你從府城回來了?”
蕭望之搖搖頭:“我壓根沒去府城,一首在村裡,今日才回來。”
小花滿心疑惑:“怎會在村裡耽擱這麼多天?”
蕭望之正要答話,陸掌櫃連忙上前拉他:“先進來先進來,你來的正好,我正好有件事想託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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