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天氣一日比一日熱。小花姐妹褪去春衫，換上輕薄涼快的夏衫。
眼看快要到端午，可能是尋常人家日子漸漸緩和過來了。藥鋪做的避五毒藥包、香囊，也賣出不少，生意尚可。
平日小花跟著蕭大夫在診室看診。蕭大夫不當班時，有病人要針灸艾灸，小花便上手施灸。得空就搓藥丸、櫃檯抓藥，有時候也跟在其他大夫身後觀摩病例。
這一日，正好蕭大夫不當值。小花正在抄寫醫書，一對男女走進蕭大夫的診室。
小花連忙上前：“今日我師父不當值，二位可以找旁邊別的大夫看診。”
年輕婦人開口說道：“聽聞鋪子裡有位女大夫，我們想找那女大夫看病。有些話，不好同男大夫講。”
小花回道：“鋪子裡沒有女大夫，女學徒倒是有一個，若是二位不介意，我可以給你瞧瞧。”
婦人一愣：“不是說這兒有女大夫嗎？”
小花道：“算不得大夫，女學徒就只有我一個。”
婦人當即道：“那定然就是你了。我們村裡的嬸孃曾來這邊看病，回去說你看得挺好，女的瞧病也方便，我們便特意尋過來。”
小花聽罷，不再多言，叫婦人坐下，伸手給她搭脈，初看脈象強健平穩，只是尺脈隱隱帶著一絲滑數，並不顯眼。
小花問道：“脈象大體看著挺好，沒有大毛病，你是來看什麼病症？”
婦人神色窘迫，低聲道：“我們成親半年，一首沒能懷上身孕，想來瞧瞧是不是身體哪裡出了問題。”
小花看向站在一旁的青年男子，婦人這才說道：“這是我當家的。”
小花便道：“那就也請郎君坐下，我也替你把一把脈。”
男子依言落座。小花搭過他的手腕，男子身體康健，也看不出什麼疾患。
小花緩緩開口：“你們二人身子都蠻好，或許只是緣分還沒到。”
婦人聽完，便推了推身邊男子：“當家的，你先出去候著，我有話要跟大夫說。”
那男子應了一聲，轉身走出診室。
婦人左右張望，見診室內外沒有旁人，才壓低聲音：“大夫，我下身常常發癢，會不會就是這個緣故，才一首懷不上孩子？”
小花心中一動，此刻回想，方才那一點不易察覺的尺脈滑數，應當就是下焦溼熱所致。人看著壯實，卻藏了這一處隱疾，她明白，有些病的病源，往往不在女子身上，而在男子那邊。
小花再次伸手，細細給她復把了一回脈。
“算不上什麼大病，只是一樁小毛病。我給你開內服的方子，另外再配外洗的藥。平日裡也要多留意潔淨，每晚用清水沖洗下身。就算不同房，也要時時注意潔淨。”
年輕婦人神色有些扭捏，低聲回道：“大夫，我每晚都有洗的。”
小花稍稍放低了聲調，委婉說道：“只你一人留意乾淨是不夠的。房事前後，你當家的也一樣要清洗。未必便是你身上不潔，有些時候男子那邊不愛乾淨，自身不會發病，毛病反倒會落在女子身上。”
那年輕婦人聽得滿臉通紅，侷促不安。她心裡暗想，這位大夫看著年紀不大，說起這些事卻面不改色。自己己是成過親的人，聽了這番話，依舊羞得抬不起頭。
小花瞧她這副模樣，便不再往下多說。再講下去，只怕這婦人越發窘迫，頭都要抬不起來。她當即拿起筆，準備寫下內服方子還有外洗的用藥。
剛要落筆時，猛地頓住，她想起師父從前教的規矩。往日她跟著蕭大夫看診，就算是她辨證無誤、擬好藥方，最後也絕不能自己落款。所有方子，必須由師傅親自過目、核對，末尾落上蕭大夫的名字才算作數，從不讓她私自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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