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來的時候掌櫃特意交代過,若是病人病情穩住,便可儘早回去。藥鋪如今人手實在吃緊,不敢在外久耽。況且府城這幾位大夫醫術紮實,後續調治託付他們,儘可放心。”
一旁的魏夫人聽見這話,連忙說道:“蕭大夫,那您回去,可否將您徒弟小花留在府中?有小花在此照看,我們心裡也安心幾分,待到小女身子再安穩些,再讓她返回便是。”
蕭大夫略一思忖,便應道:“也罷,那就讓小花留在此處。我卻是一定要趕回藥鋪的。”
魏大人當即便要派人備車相送。
蕭大夫開口推辭:“不必特意勞煩,若是我兒子回縣城,我搭他的車馬便可。”
魏大人卻不肯應允:“理應相送,診金酬謝也需一併送過去,萬萬不可推辭。”說罷當即吩咐下人備好馬車,定要將蕭大夫送回縣城。
臨動身之前,蕭大夫找到小花,將藥鋪帶來的出診箱留給她——鋪中本就備有好幾副出診箱,這個留在這邊也無妨。
他鄭重叮囑:“你留在此地,只管細心觀察小姐氣色脈象,留意病症變化。開藥方的事,要交由府城過來的幾位大夫,你還不能自己開方,萬萬不可強出頭。但凡遇上拿不準的狀況,一定要同諸位大夫一同商議,切不可自作主張。”
小花聽著師父的囑咐,連連點頭應下:“師父,弟子記下了。”
交代完畢,蕭大夫辭別魏府眾人,登上馬車,先往蕭望之家中而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魏小姐身子一日比一日鬆快,能夠靠著軟墊半坐的時間漸漸變長,也願意同小花閒談。往日有些事說給丫環聽,丫環多半聽不大懂;同高官門第的小姐相交,身份懸殊,處處拘束放不開;和尋常人家的閨秀相處,不少人見識有限,許多事說出來,也得不到共鳴。她萬萬沒料到,這樣一位從縣城來的女大夫,無論自己說什麼,都能夠接得住話。
常常一談開,魏小姐便收不住話頭,越聊越是興起。
小花見狀,便時時出言勸道:“少說幾句,耗費精神,該閉目歇息片刻。”
魏小姐雖說狀態日漸好轉,可金石餘毒尚未祛除,聊不多久,便又倦意襲來,偶爾依舊會泛起頭暈、胃中惡心。
一晃十來天過去,魏小姐的身子己經十分穩定。湯藥就照如今這副方子在徐徐調養,後續只需長久慢慢將養即可,最少要半年以上,方子不必再做大的改動。小花見大局己定,便提出自己該動身回去了。
魏大人要派人車馬相送。小花說道:“送我到師兄蕭望之家中便好,我的物件都還放在那邊。”
車馬一路行至蕭望之宅外。蕭望之出來,對著魏府前來的下人拱手:“諸位便先回去吧,稍後由我送師妹回縣城。”
待魏府的人離去,蕭望之便同小花說道:“我過些時日也要回村裡,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府城,索性西處遊玩一番。”
小花微微遲疑:“藥鋪裡邊事務繁多,這般耽擱怕是不妥。”
一旁的蕭順寧也湊過來,興致勃勃地勸道:“小姑,來都來了,便出去玩玩吧!”
小花心底也有幾分觸動,幾番推脫,終究鬆了口:“那便只住兩日,不可耽擱太久。”
恰值草長鶯飛的春日,城外踏青遊人絡繹不絕。蘇婉備下許多吃食,沿途路邊也有攤販叫賣各樣零嘴。蕭望之便趕著馬車,帶著幾人出城近郊遊賞。鋪子裡就留蕭順安夫妻守著。
坐在車中,望著兩岸連綿青山、滾滾東流的大江,前世她從未踏足過重慶這片土地,西下張望,尋不見半點前世網上看到的模樣。小花望著眼前的風景,心底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悵惘。她老是想在這個世界尋到跟前世有共同點的地方,或是一處相同的風景點。
可她前世並沒有來過這裡,她想起前世十元人民幣的圖案,好像就是三峽,就在重慶這一帶。只是眼下沒有空閒,等以後有空了,她一定要去看一看,這個世界有沒有三峽。
這般遊玩兩日,於小花而言,周遭景緻其實並無多少新鮮,到處皆是青山,只是師兄一家興致勃勃執意留她,她也不好推拒,便安安穩穩在蕭望之家中住滿兩日。
待時日一到,蕭望之也要動身返回縣城,小花便收拾好準備啟程。
臨行之際,蕭順寧滿心不捨,拉著小花不肯鬆手,眼底滿是留戀。
“小姑,你若是能留在都城做大夫該多好。往後你若是出師了,便來都城這邊上工吧,這裡的工錢可比縣城高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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