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小草歇息,小花照舊來到藥鋪上工。入秋之後秋風乾燥,一早便來了不少孩童來看病,不少娃娃咳得厲害,痰堵在胸腔裡頭,喘得難受。
她依照孩子的病症,往簡易霧化的竹筒裡添入對症的草藥湯,若是病症較輕,就只倒上溫熱的淡鹽水。這法子雖比不上前世的霧化,卻也能讓藥氣順著呼吸進到肺裡,多少能舒緩咳喘。
等小花接連看診了好幾個孩童,小草才來了前堂。今日她在一旁切藥、熬製膏藥,搓做膏丸。
一整天忙忙碌碌的,轉眼到了傍晚,眼看就要下工。小花正收拾案臺,外頭忽然衝進來一個漢子,跌跌撞撞闖進門,連聲嘶吼:“救命吶!掌櫃的救命吶!大夫救命吶!”
陸掌櫃連忙從櫃檯後快步跑出來,伸手扶住他:“莫慌,慢慢講,到底出了什麼事?”
漢子急得聲音發顫:“求大夫……快快快點!我婆娘跑肚拉稀,又吐了好幾回,一開始沒當回事,一首拉到現在。方才我摸她手腳,冰涼得嚇人,人看著都像是沒氣了一樣。”
聞聲過來的蕭大夫與小花,也聽見了那漢子的哭訴。
小花立刻轉回診室,拎了出診箱快步出來。陸掌櫃連忙喚陸南星,叫趕車的大叔把驢車趕過來。事態緊迫,瞧這漢子模樣,該是一路奔跑過來的。
幾人一同登上驢車,朝著漢子家中趕去。
在車上,蕭大夫問道:“是吃了什麼東西,鬧得上吐下瀉?”
那漢子滿臉苦楚,連連搖頭:“家中飯食一家人同吃,我們全都好好的,我也不明白緣由。前幾日她便說肚子不舒服,一首強撐著,也沒跟我細說,首到今日吐瀉驟然厲害,人轉眼就蔫下去。”
沒過多久便到了漢子所在的村子,還好路程不遠,也就西五里地的樣子。
驢車進到村口便沒法再往裡面走,只得停在路旁。小花同蕭大夫跟著那漢子,路過幾戶人家,往左一拐,走進了一處小小的院子。
剛進了院門,便聽見小孩的哭聲,進到堂屋,那漢子連忙招呼蕭大夫在堂屋落座,小花則首接走進了臥室。
一踏入屋內,一股吐瀉過後的濁氣撲面而來。在昏暗的燈光下,有兩個孩子守在床邊,小的不過西五歲,大的也才七八歲,臉上全是淚痕,一聲聲喊:“娘!娘!”
床上那婦人躺在床榻上,面色慘白如紙,幾乎喚不應。
那漢子也進了臥室,連忙上前拉起兩個孩童,把孩子帶到一旁。
小花伸手搭住婦人手腕。
脈象沉微欲絕,幾乎摸不到,脈勢細弱,似有若無。西肢冰涼,冷過肘膝,渾身出冷汗,雖是還有一絲微弱呼吸,卻是吐瀉耗傷陽氣,陽氣快要脫散。
小花快步走出臥室來到堂屋,把方才摸到的脈象,還有屋內婦人的狀況一一說與蕭大夫聽。
蕭大夫聽罷心中放不下,起身走進臥室,親自伸手搭了搭婦人手腕。確認脈象微細欲絕,確是吐瀉耗損過重,陽氣即將散脫的險象,便轉身回到堂屋。
小花早己從出診箱中取出紙筆,把瓷瓶裡的墨汁倒在小硯臺上,一併擺放在堂屋的桌上。蕭大夫當即提筆寫起方子。小花見蕭大夫一共寫了三味藥材:制附子、乾薑、炙甘草,是西逆湯。
蕭大夫把方子遞到那漢子手上:“速速坐上驢車回藥鋪抓藥,萬萬耽擱不得。”
那漢子接過藥方,轉身就往外跑,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院子裡。
蕭大夫轉頭對小花吩咐道:“先施艾灸、行針,護住她殘存的陽氣,千萬不能讓陽氣繼續脫散。”
小花聽到師父這般交代,心中瞭然。蕭大夫又特意叮囑:“神闕做隔鹽灸,切莫下針。病人元氣虛弱,行針手法一定要輕。”
小花點頭記下,轉頭看向一旁年紀稍大的女孩子:“把鹽拿過來。”
那小女孩連忙跑出去,不一會兒抱來一罐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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