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嬸孃又說道：“你們倆聊著，我灶房還有碗要洗。”說完出了堂屋轉身回灶房去了。
小花問道：“叔，前段時間我去縣衙驗傷，有個婦人被她的丈夫打得好慘，你知道嗎？”
李書文說：“我知道，聽前面的差役大哥說起過這件案子。”
小花又問道：“我看那個前朝的律條說妻告夫，妻子還要打板子，那這個女子挨板子了嗎？”
李書文回道：“沒打。是她孃家的堂兄出面告的，不屬於妻告夫，所以沒打板子。”
小花說：“那婦人都打成這樣了，她兄長為何早先不告，非要等到這般地步才來告？”
李書文說：“這人都是勸和不勸離的。況且這回出頭來告的，還不是她的親兄長，是她的堂兄弟。”
小草聽了不解，轉頭問道：“怎麼親兄長不告，反倒堂兄來告呢？”
李書文說：“聽旁人講，她那親兄長好賭，拿了人家的錢財，便不願出頭管這事。”
小花又說道：“幸好咱們村裡沒有這種人。”
李書文笑了笑: “我小的時候，咱們村也出過這種惡事。有個族人打妻子打得極狠，把人拖在石子地上磨得滿身是血。那時候是我爺爺召集村裡族老壓著那男子寫了休書，首接把他逐出村子、剔出族籍。”
聽到這，一旁寫字的小言都抬起頭來，聽李書文講以前的事。
小花聽完又問道：“那婦人被休，豈不是很可憐？我聽人說女子被休名聲也不好。”
李書文解釋道：“若是走官府判離，時日長，被族裡逼著男方寫休書，是當時最快脫身的法子。那婦人自己也是願意的。後來她便帶著女兒回了孃家，聽說改嫁了。經這一事，我爺爺立了族規，但凡族人毆打妻子，一律逐出村落。自那以後，村裡就沒這事了。”
小花聽了點點頭，心裡瞭然。難怪村裡風氣這般好，原來是李書文祖輩就品行端正、秉公管事，約束著族人。
一旁的小草又問道：“叔，那她堂兄出面告的這樁案子，最後告贏了沒有？她丈夫怎麼處置的？”
李書文說：“判了義絕，她丈夫打了幾板子，賠了一點錢財給那婦人，這事便了結了。”
小花聽了說道：“就這樣啊？那婦人被打得那麼慘，手都是歪的，就只打幾板子，賠點錢財就算完事？”
李書文說：“這樣己經算不錯了，好歹能脫離那個男人，眼下也只能是這樣。”
她又想起一事，轉頭向著李書文開口問道：“叔，我們這個大夏朝的律法，我去書鋪找過，怎麼找不見？”
李書文說：“那你自然是找不到。別說你們，便是我在縣衙當差，衙門裡也沒有新律，如今斷案，照舊參照的還是前朝的律法。”
李書文又問：“你打聽律法做什麼？”
小花說：“我想著多瞭解一些，免得日後不知不覺觸犯了律法，自己還渾然不知。”
李書文擺了擺手：“小地方過日子，安分守己，哪裡那麼容易觸法。朝廷新立，想來還要過上一段時日，才會頒行自己的律法。”
小花接著問道：“往後我若是回村，心裡還想著建一座大宅院。前朝律法說三進的院子，只有當官的才可以修，那我能不能建？”
李書文笑了笑：“照著律條來說，確實不許。可在鄉下，天高皇帝遠，只要沒人出頭告你，一般也不會有人來查。你若是心裡實在不安穩，就別修成三進重院。正屋照舊按規矩來，左右橫向多並排蓋幾間偏房耳房，屋子照樣寬敞夠用，便無礙。”
幾人又閒談了幾句，小花便叫上小草回去，跟李書文說道：“那我們回了啊。”
兩人動身往藥鋪回去。走在路上，小草說：“姐姐，小言在學論語哎，我都沒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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