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趙管事，老太太當年的內宅管事，現在這莊子的頭。
他進門便跪，禮數週全得挑不出半分錯。
“大爺，老爺身邊的林管家到了。”
“他們急著接您回揚州，說是不能誤了林家的祭禮。”
趙管事抬起頭，眼神里透著股子如釋重負的忠誠。
“老奴守了您十年，今日，總算能送您回府拿回名分了。”
林清樾看著他，博導的直覺告訴他，這莊子裡的人，能用。
“名分？”
林清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譏諷。
“名分是搶出來的，不是別人送的。”
他掀開被子，腳尖點地，雖然身形晃了晃，但背挺得極直。
秦嬤嬤趕緊拿來一件素白的麻布孝服，幫他披上。
雖然料子粗了點，但洗得乾乾淨淨，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
林清樾走出門，清晨的陽光有些扎眼。
院子裡，二十幾個莊丁和丫鬟齊刷刷跪了一地。
沒有喧譁，只有一種近乎肅殺的沉默。
這就是老太太留給他的最後資本。
林府的馬車停在莊子外。
拉車的馬膘肥體壯，車伕卻一臉傲慢。
那是從揚州巡鹽御史府出來的“官奴”，看不起這鄉下地界。
林清樾走到車前，沒急著上去。
他轉過身，看著那群守了他十年的忠僕。
“趙管事。”
“老奴在！”
“看好莊子，等我的訊息。”
林清樾跨上馬車，動作利索得讓那些官奴都愣了一下。
他坐定在窄小的車廂裡，掀開車簾一角。
目光掃過那些原本想看他笑話。神情倨傲的林府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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