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兒子雖然博學，但實戰和理論終究是兩碼事。
“格律是死的，文章的‘魂’才是活的。”
林清樾從書案上隨意抽出一張宣紙，提筆落墨。
他沒有寫那些酸腐的破題，而是直接將一段關於“民生與賦稅”的策論縮寫。
字跡如銀鉤鐵畫，邏輯如高山流水。
林如海湊過去看，起初是驚豔，隨後是震撼，最後竟是汗流浹背。
“這......這真是十二歲孩子能寫出來的？”
他拿著紙的手微微顫抖，這篇文章的深度，連他這個御史都自愧不如。
“這不僅是文章，這是在扇那些只會空談的儒生耳光。”
林如海看完，轉頭死死盯著兒子，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樾兒，你若當真下場，這揚州城的文脈，怕是要被你一人斷盡了。”
林清樾收起筆，神色淡然地彈了彈衣袖。
“我要的不是斷人財路，而是要一個‘生員’的身份。”
“有了秀才功名，見官不跪，法不入刑，名聲震於江南。”
他看著林如海，眼裡的冷靜讓老父親感到一陣心悸。
“到時候，賈家再想動黛玉，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頂得住天下讀書人的吐沫。”
“他們想吃林家的絕戶，我就要把這戶，變成他們惹不起的真佛。”
書房外，風聲漸消，只有幾聲枯枝斷裂的脆響。
林如海在原地呆立良久，終於發出一聲極其悠長。極其舒暢的長嘆。
他轉過身，從書架的最底層，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上鎖的紫檀木匣。
“為父這一輩子，自詡聰明，卻也一直活得畏首畏尾。”
他開啟匣子，裡面是一疊泛黃的冊子，那是他畢生的心血。
“這是為父當年科考時的手札，還有這些年蒐集的江南各家書院的秘辛。”
林如海鄭重地將木匣遞到林清樾手裡，眼眶微紅。
他發現，自己原本那顆已經有些死寂的心，竟因為兒子這番話，再次跳動起來。
“樾兒，你若是想爭，那林家傾其所有也會為你鋪路。”
他輕輕拍了拍清樾的肩膀，語氣裡透著股子如釋重負的解脫。
“原本我以為，護著你們長大便是盡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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