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樾親手開啟匣子，將一疊蓋滿了硃紅印章的賬本推到了賈母面前。
“這是林家歷年來寄往京城的養贍銀，還有敏嫡母陪嫁的歷年收益彙總。”
“晚輩發現，林家在京裡的這幾處鋪子，似乎被底下的奴才‘借支’了不少。”
屋子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王夫人的臉色從青轉白，又從白變成了絳紫色。
王熙鳳在一旁縮了縮脖子，心裡大喊一聲：要命了！
“老祖宗，晚輩想，林家這些家底，將來都是玉兒的底氣。”
“若是任由那些刁奴剋扣，那才是真的委屈了黛玉。”
林清樾語氣極其優雅，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砸在賈府的軟肋上。
“這些賬目，晚輩已經送了一份拓本去大理寺沈老那兒備案。”
“想必沈老會看在兩家情分上，幫著咱們查一查那些吞了銀子的家賊。”
賈母盯著那一疊賬本，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這哪是探病？
這分明是閻王爺上門收債來了！
那賬本上每一筆硃紅，都像是從榮國府身上剜下來的肉。
“老祖宗，玉兒如今年幼，正是立規矩。學理財的時候。”
“若她住進榮國府，這‘追債’的名頭要是落到她頭上，怕是會傷了親戚和氣。”
林清樾微微欠身，語氣誠懇到了極致，卻又狠辣到了極點。
“所以，玉兒還得住在林府，跟著晚輩好好學學這‘算賬’的邏輯。”
“等哪天這兩家的賬算清了，晚輩再帶她來給您承歡膝下，您看如何？”
賈母活了一輩子，頭一次覺得這“眼淚”是這麼個累贅。
她看著林清樾那雙清冷如霜的眸子，心裡那點“感化”的念頭，像被冰水澆滅了的炭火。
這孩子，每一步都踩在法理和證據上。
不僅封了她的嘴，還順手扣住了賈府的脖子。
“你這孩子......當真是想得周全。”
賈母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擠出的這句話，嗓子眼裡一陣發苦。
“晚輩身為林家長兄，若連家底都守不住，將來到了九泉之下，沒臉見祖宗。”
林清樾拉起黛玉，再次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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