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頓了頓，目光深邃地望向北方的天空。
“這最後一封......”
他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晨風，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
“是老夫當年請辭時，聖上賜的一道‘問安折’。”
“誰若是想拿長輩身份。或是用那勞什子‘功勳’壓你，你就把這摺子拿出來。”
“見此折，如見聖上親臨。”
林清樾心頭猛地一跳，這哪裡是信，這分明是三條命。
這老頭子是把林家這艘船，直接掛在了大陳朝最高級別的保險槓上。
“沈老這份禮，清樾接了。”
他再次躬身，這一次，禮行得極慢，極重。
沈老擺擺手，像是在趕一隻討人厭的小麻雀。
“滾吧，老夫還等著你明年回江南，給老夫講講京城那些老頑固吃癟的樣子。”
老頭子轉身，走得極其瀟灑，連個回頭都沒留。
林清樾目送那頂青綢小轎消失在長街盡頭，才長舒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對上林如海那雙已經徹底呆滯的眼。
林如海這種老江湖，哪能聽不出這三封信意味著什麼？
這是三道保命的聖符。
“樾兒，沈老他......他這是把壓箱底的本錢都給你了。”
林如海的聲音都在顫抖，眼眶紅得厲害。
“因為他知道，這一仗，我不打算守。”
林清樾拍了拍懷裡的布包，重新跨上了那艘巨大的官船。
官船緩緩拔錨，發出一聲沉悶而有力的激鳴。
江風撲面而來，帶著春日裡特有的生機與殺伐之氣。
黛玉站在甲板上，手裡還抓著沈姐姐送的一疊花箋。
“哥哥，咱們這回是真的要去京城了嗎？”
小姑娘的聲音有些怯，又有些莫名的興奮。
林清樾走過去，牽起她那隻微涼的小手。
“去，去看看那些想當咱們‘主人’的人，骨頭到底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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