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林哥哥在那兒糊風箏，隨手考了個全省第一，還嫌人家“不經打”？
這一刻，賈寶玉感覺自己的人生價值觀遭遇了毀滅性的降維打擊。
黛玉忍不住撲哧一笑，拿著帕子掩住嘴角，眼裡滿是戲謔。
“哥哥又在那兒說氣死人的話了，舅舅的臉色都變了。”
果然，賈政此時坐在椅子上，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紫。
那是一種極度的驚豔，混合著極度的挫敗，最後化成了深深的無力感。
“隨便寫寫......考個案首......”
賈政苦澀地重複著這句話，覺得手裡的茶都不香了。
他想起自己當年為了博個名聲，熬白了多少頭髮，費了多少心血。
可眼前這個少年，卻把無數人求而不得的榮耀，說得像路邊的野草一樣輕巧。
“清樾啊，你這天分......怕是這大陳朝三百年也出不了一個。”
賈政長嘆一聲，神情萎靡了不少，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樑。
他轉過頭，看向躲在陰影裡努力縮成一團的賈寶玉。
寶玉打了個寒戰，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賈政的聲音沒像往常那樣暴怒，反而透著股深切的悲哀。
“人家在那兒玩風箏，都能中案首，都能指點老夫的經義。”
“你天天在脂粉堆裡混，連篇像樣的破題都寫不出來！”
寶玉扁了扁嘴，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卻不敢吱聲。
他心裡也在喊：爹啊，這能比嗎？那是神仙，我是肉人啊！
“舅舅莫要責怪寶玉，每個人擅長的邏輯支點不同。”
林清樾適時地插了一句話，雖然聽著像勸解，卻更像是一記補刀。
“寶玉兄弟心思單純，對這人世間的審美邏輯倒是有獨特見解。”
“只是這治國安邦的硬邏輯，確實需要點......天賦。”
賈政擺了擺手，臉上的褶子都寫滿了“不想說話”。
他站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那張《春耕賦》一眼。
“清樾，這張紙，且借給舅舅回去揣摩幾日。”
“老夫得好好想想，這半輩子書，到底是讀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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