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樾回頭看她，眼神恢復了那種清冷的儒雅。
“薛姑娘，別再跟我談什麼勸學了。”
“你口中的‘前程’，在我眼裡，只是一個快要崩塌的小池塘。”
“我要做的，是給這片乾涸的大地，開閘引水。”
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寶釵在那兒站了許久，久到手腳都有些發僵。
她原本準備的一肚子“勸世良言”，此刻全都爛在了肚子裡。
她覺得，自己像個捧著一碗陳米的人。
非要塞給一個正指揮著萬畝良田的人吃。
太可笑了。
也太可悲了。
“林大哥，受教了。”
寶釵微微福身，行禮的動作依舊標準。
可那一向平穩的手指，卻在不經意間抖了一下。
她轉過身，步履略顯凌亂地走出了小書房。
寒風在月亮門處打了個轉，吹在她臉上，生冷生冷的。
她回到梨香院的時候，薛姨媽正湊在燈下看賬本。
“乖女兒，你可回來了。”
薛姨媽頭也不抬地嘆氣。
“賈家那邊又催著借那三萬兩，說是省親別墅的木料漲了價。”
“你說，這金玉良緣要是成了，咱們這銀子花得倒也值......”
寶釵沒答話，她坐在桌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端莊。精緻。從未出過錯的臉。
此時竟然顯得那麼蒼老而空虛。
“媽，別算了。”
寶釵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得嚇人。
薛姨媽愣住了：“什麼？”
“那三萬兩，借出去也是打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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